我顿时怒了,压抑了半天的怒火蹭蹭蹭猛涨,一下子顶了半天高,冷声道:“这是你主子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狗蛋身子一缩,耷拉着脑袋,软着声儿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辛小姐息怒!辛小姐息怒!”
我冷然转身,一言不发地折身回去。
虽然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收下黎昭的礼物,他毕竟是太子,惹火他没有好果子吃。可我做不到,一想到他出尔反尔,拆散了六十六叔和付蓉的好姻缘,还将阮郎归坑进了天牢,我就气得想狠狠揍他一顿。
太爷爷还不知道太极殿上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态度让他有些莫名其妙,拉着我到一边询问,我简单说了,太爷爷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心肝,你太鲁莽了。”太爷爷语声微沉,满怀担忧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固执,可我真的克制不住。
我那么信任黎昭,可他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我,当面捅刀子,我要如何云淡风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及笄礼已经行过,我烦恼得紧,索性躲入房中,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
在辛家,我就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道儿都是横着的小霸王,我下了令,等闲没人敢违抗。
然而很快,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那人压根儿没有等我同意之后再进门的打算,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门就来了。
进来的是付恒。
“为什么不接太子的礼物?”付恒阴沉着脸,眉头紧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黎昭的话,歪在榻上翻了个身,拿枕头盖住脸,没吭声。
付恒叹口气,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拉开枕头,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又何尝不怨?蓉儿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可是怨了又如何?太子是我的主子,是我要效忠一生的人。”
“那是你与他的情分,与我无关。”我冷冷地说,付恒倒是个
明白人!
付恒摸了摸我的脑门子,温声道:“心肝,你生我气了?”
我没有理由生付恒的气,他原本就是太子的人,整个付家的前程都押在太子身上,他维护太子,就是在维护付家的利益。
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多少女子踏上了深宫高墙的不归路?太子只不过是把付蓉推向阮郎归而已,好歹还是王府正妃,算起来,并不如何亏待她。
付恒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良久,才长声叹道:“你若要生我的气,我无话可说,只是有一点,心肝,千万莫要与太子作对,他毕竟是太子,是主子,是不能违拗的人。”
这就是我与付恒最大的不同。
他拿黎昭当主子,主子的安排,无论是好是坏,为人奴仆,都只有认命这一条路。
可是我拿黎昭当朋友,被朋友出卖,正常人都会愤怒。然而,矛盾就在于黎昭并没有拿我当朋友,在他眼里,我与付恒一样,只不过是比较亲近的奴仆而已。
我捂住脸,心里酸涩难言。付恒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我感受得到付恒心里的悲哀,可他不得不接受,就连怨气都不能发。我越发难受,也越发愤怒,死死地拽着付恒的手,可情绪却越来越激烈,愤怒越来越压制不住。
“想哭就哭出来吧!”付恒摸摸我的脸颊,满眼怜惜,“我知道你懂,可是我不希望你说出来,最好是根本就不要表现出来。”
其实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对于那些阴谋诡计,腹里乾坤,谁都不是傻子,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来一些,只是不能泄露出来罢了。
本来我只是愤怒,可付恒一说,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眼泪顿时涌出来了,如决堤的洪水,奔腾恣肆,疯狂激荡。
付恒抱着我,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我的背部,我伏在他怀里,心里越发悲哀。
居于人下,我们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无奈,就如一颗颗棋子,下棋的人想把我们摆在哪儿,
我们就只能待在哪儿,每一步路都由不得自己。
“蓉姐姐兴许还不知道,恒哥哥,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想,六十六叔大约也不会说,还是你说吧!”我从付恒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付恒给我擦擦眼泪,点了点头:“好,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