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心生感慨。
韶华易逝,三年时光,搁在谁身上,都不是轻描淡写一句话,说荒废便能荒废的。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我有几个最美好的三年?
从二十岁到二十三岁,阮郎归又有几个三年?
我抬手环住阮郎归的腰,淡淡地笑了:“将离,你的字是将离,对不对?”
阮郎归垂头看我一眼,目光中似有黯然,长声一叹:“我想,在你身边的这几个人中,你应该是最晚知道我的字的,对不对?”
我顿时后悔了,原本想随意扯个话题舒缓一下气氛,不料,阮郎归居然跟我计较起来了。
黎昭,字长华,付恒,字持之,白术,字子墨,这些我很早以前就知道。
算来,我的确是很忽视阮郎归。
见我讪讪地低下头不做声,阮郎归心里也有了答案,他坐在我原先坐的长榻上,将我环在怀里,与他并肩而坐。
“我娘发现怀了我的时候,圣旨已经下来了,三日之后,我爹就要启程来南疆。我娘说,这孩儿就叫将离吧!”阮郎归抱着我,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吹拂在我脸上颈间,痒痒的,“后来我出生了,我爹还没回来,我娘就给我起名叫阮郎归,字将离。”
我只淡淡地笑,静静地听,没有多做评论。
“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南疆爆发了一场大战,战事十分吃紧,我军不敌,连连败退,我娘带着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她悄悄将我丢在宫里,自己一声不响地快马赶往南疆。十三天赶了三千九百多里路,硬是撑到了南疆。”阮郎归越说越动容,眼睛里亮闪闪的,溢出了一层淡淡的泪光。
“军中本无女子,可我娘死也不肯走,扮了男装留在军中,为我爹出谋划策,夫妻并辔,终于打了胜仗。自此,我娘就一直留在南疆军中陪伴我爹,已经整整二十三年了。”阮郎归抱着我的手猛的一紧,语音渐转低沉,“这样的女人
,真的是让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甚至为她去死!”
我心口猛的一紧,听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得妻如此,宁国侯这一世,值了!”
“我娘是慕我爹的威名而嫁,给我爹做了填房,那时我爹有好几房妾室,我娘进门之后,十年未曾生养,我爹每年都纳妾。可是自此之后,我爹将所有的妾全都遣散了,二十三年来,除了我娘,再也不多看任何女人一眼。”阮郎归说得既欣慰又得意,“我娘她配,天底下再没哪个女人比她更配得上夫君的一心一意了!”
闻言,我好笑地横他一眼,凉凉道:“好端端的在我面前说阮夫人的好话,阮渣渣,你目的不单纯啊!”
阮郎归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讪讪道:“心肝,我只是想说,我娘她真的不是坏人。她出身将门,从军多年,身上沾染了武人的习气,看不惯娇娇弱弱的女孩儿。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将我带来了军中,严苛地训练,她一直说,以后要找个跨得了战马,提得起长枪的女中豪杰当儿媳妇,还说要是我敢娶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她就打断我的狗腿。”
我越发觉得好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抗旨拒婚一事,后来我娘知道了,我爱你,她也知道。三年时光,为了一个女人神魂俱消,她自然是怨恨的。所以心肝,我料到了她会难为你,因此一回来就去侯府解释,没想到她居然钻了空子过来为难你。”阮郎归的手紧了紧,歉然道,“心肝,我只想对你说,我娘的态度,你不必放在心上,她不喜欢你,我爱你如命。她不接受你,我求之不得。是我要你,不是我娘,你不必理会她。这座王府,是我特意为你所建,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你不喜欢的人进入。”
顿了顿,阮郎归突然将我的脸转向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我,说:“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别怨我娘。她毕竟是我娘,以后我们成亲了,她就是你婆婆,我不想你们关系紧
张,谁都过不舒坦。”
成亲……
太遥远了,眼下还是先想想我该怎么办吧!指不定密报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