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微微仰脸,沉沉一叹,接道:“心肝,我不怕死,可是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得到你,好不容易等到你说生死永相随,我怎么舍得轻易去死?我怕死了之后下地狱,喝了孟婆汤,我就会忘记你了。要是下辈子找不到你,那我该怎么办?”
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哽咽着说:“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好,不说,心肝说不说,那我就不说。”阮郎归抬手给我擦掉眼泪,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哭,能看见你的时候不多了,我想看你笑。”
我哪能笑得出来?硬挤都挤不出来,捶了一记阮郎归的胸膛,闷声道:“都怪你!”
“好,怪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阮郎归好脾气地顺着我的意思哄慰,“乖,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仿佛看一眼少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一眼就成了诀别。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脸色白,显得眉眼越发深邃,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因为受了很重的伤,没有得到良好的调理休养,身板看起来也消瘦不少。
我心疼地抱住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里是大牢,他是钦犯,今时不同往日,能留住一条性命真的已经是檄天之幸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那些年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长夜漫漫里读过的词句,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境。
许久,我和阮郎归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辛小姐,已经一个时辰了,咱们该回去了。”狗蛋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恍若未闻,痴痴地看着阮郎归。今日一别,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区区一个时辰,都不够我看他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