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外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可就难说了。”老欧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悲观。“不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玛丽沉默片刻,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至少……村子里还有火。”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婴儿重新用方巾牢牢地绑在胸前,方巾绕过她瘦削的脊背,打了一个死结,将孩子紧紧地固定在她的胸膛,仿佛要将这唯一的希望,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
他们收拾好东西,下了山坡,沿着干涸的河床,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而行。河床上布满了干裂的泥土和尖锐的碎石,每走一步都硌得脚底生疼。老欧科的伤依然没有好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还好有锄头给他做拐杖。
突然,他脚下一软,身体猛地向前栽倒,跪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玛丽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扶住他,“怎么了?老头子,没事吧?”
老欧科没有说话,只是吃力地扒开脚下的砂石,手指颤抖地挖着什么。片刻后,他从砂石堆里,挖出一截灰白色的树根,根须像是石化似的被什么包裹起来,失去了生机,但质地坚硬。“白桦……”老欧科咳嗽着,声音沙哑,“是灾变前的白桦……外面这层东西是不错的燃料,能烧……”他举起树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河床的石头上,一下,又一下,直到石化的树根断裂成几截。
“能用来引火,回家后也够我们暖一晚了”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这样优质的燃料可不多见。
又走了一会,玛丽抬起头,望向村庄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隐隐飘着一股黑色的浓烟,在死寂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远远就能闻到,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烟…”玛丽皱着眉头,语气担忧。“不是炊烟……”老欧科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脸色更加难看,他似乎也闻到了那股不祥的味道,“……是烧焦的味道……”他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石化树根,拄着锄头,继续在前面带路,步履蹒跚,背影佝偻而沉重。
怀中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稚嫩的哭声划破了归途的沉寂。玛丽连忙停下脚步,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哼起一首早已不成调的摇篮曲,沙哑的歌声在荒凉的河床上飘荡,给凄凉的场景染上一些温情。
老欧科停下脚步,将捡来的石化树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齿缝间漏出一声叹息,“……走慢点吧……让她……多听会儿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能感觉到疲惫和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