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老屋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和玛丽压抑的啜泣声。老欧科紧紧地抱着她们,感受着怀中两个弱小的生命,心中百感交集。一声“妈妈”,击碎了玛丽坚硬的外壳,也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份对逝去女儿的无尽思念。或许,安不仅仅是他们捡回来的孩子,更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弥补心中空缺的礼物。尽管生活依旧艰难,未来依旧迷茫,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破败的老屋里,因为一声稚嫩的“妈妈”,重新充满了家的温暖,和一丝希望的光芒。
安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她很少哭闹,总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崩坏的世界。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老欧科和玛丽给予的微薄的爱意,也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艰辛。安很普通,普通得像荒地里的干草。她学会了在房子的角落里玩耍,用石子和树枝搭建简陋的小屋,自言自语地和空气对话。她没有玩具,没有伙伴,只有无尽的寂静和贫瘠。
为了让安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即便安现在还小,老欧科开始教安制作陷阱。清晨,他会带着安,拄着锄头,蹒跚地走到村外的相对安全林子里。他用粗糙的手,耐心地教安辨认动物的足迹,躲避危险,寻找合适的地点,用树枝和藤蔓编织简易的陷阱。
“看这里,安,”老欧科蹲下身,拨开枯叶,露出一个简陋的陷阱,那是他用细藤和削尖的木棍,在夜里悄悄设置的,“兔子喜欢吃这种草,把陷阱放在这里,它们很容易上当。”他耐心地向安演示陷阱的原理,以及如何伪装陷阱入口,“记住,要小心,不要碰到机关,会伤到手。”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老欧科的每一个动作,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安很聪明,学得很快,她小小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枝条间,认真地模仿着老欧科的动作。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专注的眼神里有着孩童的天真烂漫,也有一丝年龄不符的沉静和早熟。
极少的情况下,陷阱会捕捉到一些倒霉的变异野兔或者鼹鼠,也有迁徙逃命的鸟雀,那是难得的肉食,也是对老欧科和安最好的奖赏。安从不吵闹着要吃肉,她总是默默地看着老欧科和玛丽把大多数的肉上交到村子里,余下的部分由玛丽风干制作成储备粮食,玛丽会悄悄的留下一小块新鲜的肉留给安补充营养,安会满心欢喜的小口小口地咀嚼,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玛丽则教安做一些杂物,缝补衣服,整理房子,捡拾柴火。她用粗糙的嗓音,哼唱着古老的歌谣,那是她少女时代还在贵族家做裁缝时从其他女佣那里学来的,歌词早已模糊不清,曲调也支离破碎,却充满了温暖和爱意。安会依偎在玛丽身边,认真地听着,稚嫩的小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安,你看,这样缝,”玛丽握着安的小手,一针一线地缝着粗布,“要缝紧一点,这样才结实。”安认真地模仿着玛丽的动作,小小的手指,被针扎得通红,却一声不吭。玛丽看着安认真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怜爱,这个孩子,安静听话,懂事得让人心疼,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适应这末世的苦难而生。玛丽会用旧布条,为安缝制一些简陋的娃娃,虽然粗糙,却是安最珍贵的玩具。夜晚,玛丽会抱着安,坐在火堆旁,给她讲一些很久以前的故事,关于辉煌的过去,关于希望和奇迹。那些故事,像微弱的星光,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温暖着安幼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