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德里安似乎并没有听到安的呼唤,或者说,即使听到了,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焦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安慰安,也没有露出任何回应的表情,只是沉默地坐着,如同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木偶,他他缓缓地坐起身,动作迟缓而僵硬,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平衡。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头顶的天空裂缝的方向,那道横亘天际的黑色伤疤,在他的眼中,映照出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牧师大人,您还好吗?牧师大人?”周围士兵的询问声,艾丹的指挥声,都如同遥远的回音,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澜。他沉默地环顾四周,眼神空洞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士兵面孔,扫过那些燃烧的火把,扫过那片被黑暗侵蚀的遗迹,一切都变得陌生而虚幻,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胸前佩戴的圣徽,但动作却显得僵硬而机械,指尖轻轻触碰圣徽表面,便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仿佛那曾经象征着信仰和力量的神圣之物,此刻也变得冰冷而陌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神…真的存在吗?厄尔刻的记忆…是神的启示,还是…恶魔的谎言?亚德里安的内心,如同被撕裂般痛苦。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信仰,在厄尔刻的悲剧命运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他所坚守的真理,他所奉献的一切,他所信仰的神明,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难道神真的不在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一直以来坚信的…究竟是什么?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这个疑问,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他的内心,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安坐在亚德里安身边,小小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仿佛还未完全从刚才的奇异体验中回过神来。周围是警戒的领主军士兵,火把的光芒在他们铠甲上跳跃,映照出肃穆而紧张的气氛。祭坛废墟在夜色中更显破败,黑色的陨石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伤疤,横亘在眼前,无声地诉说着末世的残酷。
安抬起头,用充满稚嫩和困惑的目光,凝视着亚德里安平静的面容,轻声问道,“牧师大人,刚才…那是梦吗?安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亚德里安低头看向怀中的安,眼神稍稍恢复了平和,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他轻轻地抚摸着安柔软的头发,语气平静地说道,“那不是梦,孩子,那是一段…古老的记忆,是神赐予我们的启示。”他选择了模糊的解释,避免直接承认那是“梦”或者“幻觉”,因为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妄。
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茫然,“那个大鹿…厄尔刻,它…好可怜啊。”稚嫩的语气中,充满了悲悯和同情,她虽然还不太明白厄尔刻的悲剧命运,但却本能地感受到了那份深沉的痛苦和绝望。
亚德里安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沉重起来,语气也略显低沉,“厄尔刻…是一位伟大的守护者,安,它的牺牲…值得尊敬。”他没有过多评价神只的作为,也没有过多解释厄尔刻的悲剧,只是用一句简短的话语,表达了对这位逝去守护者的敬意。他试图保持克制,避免在安面前,过多地流露出自己内心的动摇和怀疑。
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后又抬起头,用稚嫩而认真的语气,再次问道,“牧师大人,那个…厄尔刻,神…是不是也和不要厄尔刻一样,不要我们了?”稚嫩的疑问,如同尖锐的石子,击中亚德里安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安的童言无忌,却直击核心,问出了他心中最深沉的恐惧和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