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个一直聚集在角落、眼神与其他麻木难民截然不同的青年猛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颧骨高耸、男人,他死死盯着那名卫兵,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
“他受伤了!你们这群走狗,还要把他往死里逼吗?”另一个稍矮的青年忍不住怒吼道。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难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卫兵队长立刻带着几名手下围拢过来,冰冷的矛尖对准了那几个愤怒的青年。
“你想造反吗?”卫兵队长声音冰冷,“条例规定,所有人都必须完成工作量。受伤可以去临时医疗点登记,但绝不允许煽动对抗!把他拉起来,继续干活!”
“我们受够了!”高颧骨男人低吼着,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们逃到这里,不是为了给你们当牛做马,然后饿死累死的!凭什么那些城里人可以安稳待着,我们就要在这里受苦?!”
他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同样积怨的难民的共鸣,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够了!都住手!”亚德里安急忙上前,挡在卫兵和愤怒的难民之间,“这位兄弟,卫兵大哥,大家冷静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都在为活下去努力。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
“滚开!假惺惺的牧师!”高颧骨男人一把推开亚德里安,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们教会和那些当官的一丘之貉!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榨干我们最后一滴血!”
最终,在亚德里安的求情和几位年长难民的劝说下,一场可能爆发的流血冲突被勉强压了下去。那几个愤怒的青年被卫兵强行驱散,受伤的少年也被拖到一旁简单处理。但亚德里安清楚地看到,那些青年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像被强行压入地底的岩浆,随时可能以更猛烈的方式喷发。而周围那些选择沉默的难民,眼中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恐惧、麻木,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认同。
亚德里安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试图用圣典中的话语安抚人心,但在此刻残酷的现实面前,那些关于慈悲与希望的教诲显得如此苍白。他抬头望向圣堂的方向,佩里尔执事制定的秩序,真的能带来长久的稳定吗?
靠近安置区边缘的一条街道上,气氛同样不平静。
中午时分,一些胆大的难民趁着领取每日配给的间隙,试图到这条街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用身上仅存的、或许是逃亡路上捡拾的零碎物件,换取一点额外的食物或药品。但这立刻引来了部分原住民的不满。
“滚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一个身材粗壮、面带凶相的本地居民,指着一个抱着孩子的难民妇女厉声呵斥,“城里的粮食都被你们这些外来人分光了!还想怎么样?快滚!”
“我们只是想换点吃的……孩子饿……”难民妇女怯懦地辩解着,声音细若蚊蝇。
“换什么换?你们有什么东西值得换的?一身的晦气!”另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穿着相对体面、双手叉腰的中年女人,“赶紧走!别把你们身上的病气传过来!”
周围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原住民,表情各异。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冷漠和戒备。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唉,执事大人也是没办法。放进来这么多人,城里哪有那么多吃的?咱们自己都快勒紧裤腰带了。”
“我看就该把他们都赶出去!”旁边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说道,“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昨天南街那边不是还抓了几个偷东西的难民吗?我看就该吊死!省得浪费粮食!”
“别别别。”山羊胡老者连忙制止,“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世道不太平,就当积德行善,能帮就帮一把吧?”
就在这时,几个在安置区强制劳动时受了气的激进难民青年也冲了过来,看到同伴被辱骂,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你们凭什么骂人?!”之前那个高颧骨男人怒视着那个粗壮居民,“要不是你们这些缩在城里的胆小鬼,我们至于家破人亡吗?!”
“你说什么?!”粗壮居民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双方立刻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肢体冲突。幸好一队巡逻的士兵及时赶到,强行将双方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