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带领着张苏泉等人回到了自己的驻地。一阵欢乐的畅饮之后,坤沙提出让自己的老上级张苏泉把两支部队合并到一起,并真诚地邀请张苏泉出任自己的参谋长,主掌军事指挥权。张苏泉没有其他办法,在金三角这个私枪泛滥,土匪成群的地方,实力才是生存最可靠的保证。张苏泉欣然同意了。本来决心要当好雇佣军的张苏泉残军部队,这时迫不得已只好转向投靠坤沙。从此,二人的队伍合在了一起,并逐步演变成一支号称“张家军”的毒品武装。具有丰富的亚热带丛林作战经验的张苏泉为坤沙训练军队,指挥战斗,先后战胜了缅、泰政府军的数十次围剿。张苏泉虽然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成就自己的名声和事业,却在制毒贩毒危害世界这方面成就了最显赫的名声。
“国军”大部队撤退后,金三角地区又出现了乱世纷争的局面。经过多次你死我活的拼抢和吞并,缅北大片领土大部分被坤沙、罗星汉两大贩毒集团占领,另有一小部分被缅甸共ch党和缅甸苗族共ch党的武装部队所取代。
由于缅北地区连年内乱,缅甸政府军一次又一次出兵平定,致使那里民不聊生。钱运周的岳父刀栋西大土司因为投靠汉人军队而得罪政府军,在这场绵延不断的战乱中,刀栋西被“墙倒众人推”,缅北地区三十三家土司联合宣布,剥夺刀土司的世袭领地,瓜分了刀栋西的奴仆和土司兵。现在刀栋西跟前只剩下无路可走的钱运周的太太瑞娜,不但也没有了当年大土司的威风,还经常受人欺负。瑞娜带着两个孩子和她的老土司父亲相依为命,过着艰苦的生活。
段希文领着残军第五军将士新建了美斯乐家园。但是现在这儿安稳立足还必须保留军队,有军队就需要军费开支,新建家园也需要钱,算一算眼下还需要很多钱,怎么办?段希文找来了钱运周,要钱运周带人重回缅北弄些鸦片来,也好缓解眼下燃眉之急。钱运周明白了,明摆着,这是段军长打上了他岳父家的主意,同时,钱运周也听说了他岳父一家的遭遇,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所以,钱运周也打上了缅北所有土司的主意。
阔别一年多,钱运周心里时时挂念着老婆孩子以及岳父一家。最后一次分别是在猫儿河谷战斗打响之前,那时钱运周的女儿还不到两岁。钱运周心里清楚,上一次缅军把他岳父一家关在地牢里,就是因为他钱运周是汉人军队的人而牵连进去的。这一次国民党军队在缅北一连几年都不见了踪影,他岳父一家的境况肯定会更糟。最近又听说他岳父刀栋西大土司领地和财产被瓜分,老婆孩子都在遭罪,钱运周仇恨的怒火越烧越旺。残酷的战争经历改变或扭曲了钱运周的性格,他现在学得更加残忍,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一面,他只有用残酷无情来对待残酷无情。在钱运周看来,学会残忍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深夜,钱运周带领着特工大队悄悄返回孟撒。他们身披蓑衣,头戴尖竹斗笠,一个个都把冲锋枪藏在蓑衣里面,远看就像一群赶马的商人。
到了孟撒,土司大宅院安静得出奇,连一个站岗放哨的土司兵也找不到。钱运周纵身跳入院内,在原来妻儿住的房间门前听了听,嘿!他还真的听出了儿子钱大宇说梦话的声音,虽然睡梦中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钱运周还是听到了,那分明是儿子睡梦中还在叫着爸爸,那声音是那样的亲切,那声音令钱运周心头一热,他急忙敲门,喊妻子快开门。
瑞娜睡梦中听到丈夫叫门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急忙打开门一看,瑞娜惊呆了:眼前站着一位又黑又瘦的男人,身上披着像怪物一样的蓑衣,头上挂满了长毛,下巴缀满了胡须,怪吓人的!不仔细看,怎么也认不出他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
钱运周甩下蓑衣,赶紧走过去看两个孩子。等瑞娜确信眼前的夫妻相会不是做梦时,妻子死死的抱住丈夫,好像生怕一不留神再跑掉了似的。
两个孩子也被惊醒了,九岁的儿子钱大宇一觉醒来看见父亲站在面前,竟疑心是个梦。钱运周俯下身来抚摸着两个孩子,他那恶煞般的形象和浓烈的汗臭气味,当即就把小女儿吓哭了。钱运周辛酸难过,妻子哭泣着絮说:一年来丈夫和他的军队音讯全无,金三角谣言纷纷,有人说汉人军队去了台湾,再也回不来了。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他们渡过湄公河,被老挝人消灭了。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缅甸政府军打死的汉人尸体堆积如山,一百匹骡子三天也驮不完……
钱运周对妻子的唠叨不感兴趣,他干巴巴地问:“听说大人(岳父)藏有很多烟土(鸦片),你知道都藏哪里?”
妻子停止哭泣,惊慌地抬起头来,她从丈夫的眼睛里看出某种不祥之兆。只见钱运周沉下脸,用威胁的口气说:“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想走的话,就把藏烟土的地点告诉我,我马上送你和孩子去泰国。”妻子瑞娜看着丈夫充满诡异的脸色,还是没有说话,钱运周只好又用缓和的口气说:“就算队伍先借大人的行不行?现在队伍急需经费,我们的队伍很快就要打过来,到时候我去跟那些忘恩负义的土司算账,还怕没有堆得像山一样多的大烟?”
钱运周还真的说到做到。不过,掸邦从此鸡犬不宁大乱不断。正是:
一心只把烟土访,哪顾妻儿眼泪汪?
胸有心魔人性乱,掸邦山寨又遭殃。
不知这次钱运周能不能把老土司的烟土搞到手,他还要在缅北做出多少难以想象的事来,且听下一章接着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