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站在作战会议首席位置上的柳元麟,下令实施这个作战计划时,却遭到军长们的联合抵制。这些军长听完了作战计划和命令后全都不说话,不表态,更没有听到军人接受命令时如山石崩裂般一声声的“是”、“是!”他们集体用沉默来对抗权威,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部队交给柳元麟指挥,都在盘算着自己的那些人马该怎样使用。
这是新任总指挥柳元麟的第一次军事会议,柳元麟难堪极了。但此时他又不能发作,他这位总指挥现在只不过是一具空架子,下面这些军长、师长动不动就用“拉走队伍”相威胁。虽然他柳元麟也拉拢了云南籍的钱运周作为联系和讨好云南人的中间纽带,并把它提升为身边的副参谋长,但钱运周并不掌握兵权,充其量他只能指挥的调动警卫团的六百多号人马,他手下没有自己的队伍,无法单独带兵执行军事任务。带兵打仗还是要靠这几位云南籍的军长。
还得“忍辱负重,苦撑待变”。一定要创造机会,争取早日掌握兵权!为了打破僵局,第二天,柳元麟只好另拟一个统一指挥、分头作战的方案。他把这次作战任务承包到每一个军,第一军负责东线反攻,第二军负责西线反攻,第三、四两个军,每个军负责清除十多个据点。并任命第三军军长段希文为前敌总指挥,负责交流情报,传递战况等等。
这一下人们的情绪才高涨起来。其实,大敌当前,军长们并不是没有责任感,也不是不愿意打仗,也不是不懂得“唇亡齿寒”、“同舟共济”的道理,实在是因为这位柳长官诡计多端,须得处处提防才是。他们这些军官才不得不多长个心眼,为自己留条退路。作为总指挥柳元麟,做出这样的决策也是他费尽心机想了大半夜的:各自承包分头作战,待战斗结束后,就不信云南帮之间没有相互嫉妒或者互不服气的现象。再说,这种各自为战的作战方针,既能充分调动这些军官的积极性,也能减少他这位总指挥的身心劳苦和责任风险,从另一个层面上说,实际上,这也是在制造和寻找云南帮内部的裂痕。何乐而不为?
军事会议一结束,各位军长都按照自己承包的战斗任务各自布置兵力去了。一场多点开花,重点围歼缅军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孟撒小镇是交通要道,又是残军部队过去的的老根据地,理所当然成为国民党残军这次作战计划的一个清除点。这个小镇现在驻有缅军一个营的兵力,营长还是那位貌丁少校。小镇外各个路口都被缅军岗哨把持着,而且路上还设有路障,严格盘查进出孟撒的人员。
天黑了,通往孟撒的各个路口仍被缅军岗哨严密把守着。夜半时分,一队人影大摇大摆急匆匆从山里往孟撒镇开来。黑暗中,缅兵岗哨听到前面有动静,急忙躲在路障后面,大声喝问口令:“哪一部分的?”并把枪栓拉得哗啦乱响。对方用缅语回答:“猎狗行动,操你娘!老子第十二营的。”回答完后,这队人马仍然大大咧咧只管往前走。
看那队人马的来头儿像是自己人。缅军哨兵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问:“第十二营的兄弟都在山上,你们深更半夜下山回来干什么?”黑暗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骂道:“老子在山上就不能下来啦?老子愿意什么时候下来,还要向你小子通报不成?把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蠢货也派上山去试试!看你们还回来不?妈的……老子今天有重要任务,赶快把路障给老子移开!”
哨兵挨了一通骂,但还是没有移开路障放行。哨兵连忙向正在睡觉得长官报告。不一会儿,一个排长摸样的缅兵光着上身踢踢踏踏地赶紧跑过来,他手里提着一只手电筒,朝来人乱照一通。其实,他那双半睁半合朦胧惺忪的睡眼并不怎么看得清楚,手电筒也是在稀里糊涂的“履行公务”一番。这位排长只看见眼前的这位军官戴着上尉肩章,身后还有些穿便衣的人,有的好像被绳子捆绑着,还有的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