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终于被缅甸政府军诱捕。与此同时,缅甸政府军也把一张大网洒向坤沙的老巢,张苏泉和梁中英也被那张大网给罩住,弄亮自卫军险遭全军覆没的厄运。当时,缅军东北军区司令官亲率大军包围了弄亮自卫军的老巢莱莫山,出其不意发起了进攻。幸好张苏泉和梁中英这些汉人军官都是久经沙场的军人,他们从四面八方忽然袭来的枪炮声中意识到,一定是被请去开会的坤沙出了事。一颗颗炮弹落下来,飞舞的子弹如同飞蝗,两架飞机也赶来投弹扫射。这一切都说明政府军早有预谋。张苏泉指挥队伍且战且退,直到天黑才突出重围,渡过萨尔温江转移到东岸大山里。
逃过这次打击,弄亮自卫军元气大伤,三千多人的队伍还剩下不到三百人。这支小队伍如丧家之犬,在大山里东躲西藏,直到雨季来临,清剿搜山的政府军撤出山里,他们才在一个叫孟洋的偏僻地方站住脚。经过多方打听,他们得知坤沙已经被捕的确切消息,还知道缅甸政府已经背叛了原先允许弄亮自卫军存在的承诺,现在又改口宣布弄亮自卫军为叛军。还说莱莫山囤集的军火、粮食和鸦片等物资,统统都要被政府军缴获没收。至此,张苏泉等汉人才相信掸族人流传的一句口头谚语:同政府打交道,比同老虎作伴还危险。张苏泉等人又一次遭遇了灭顶之灾。
对张苏泉来说,这是他人生中又一个低潮来临,本来已经红红火火的队伍,转眼之间就如同一场噩梦,变成了灰飞烟灭百废待兴的。现在,摆在群龙无首的张苏泉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自谋出路,或接替坤沙占山为王,或者离开金三角。另一条则是全力营救坤沙出狱。后一条道路困难重重,几乎看不到希望,但是张苏泉却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那就是全力营救坤沙出狱。
一帮流亡的汉人,要在缅甸的国土上营救被政府关押的坤沙谈何容易?摆在张苏泉面前的最大难题是,怎样才能营救坤沙出狱?政府把他们的弄亮自卫军宣布为叛军,这就断绝了他们的一切退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逼上梁山!
张苏泉召集梁中英等人一起商量营救坤沙的办法。可是坤沙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怎么营救?这些汉人进得去缅甸的监牢吗?只怕是这些人想和坤沙见一眼都很难!张苏泉望着云雾缭绕的远方山岱,陷入了沉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张苏泉还是觉得眼前雾水一片茫然无措。一阵山风吹来,山头的云雾就像奔马一样随风而去。张苏泉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风吹雾散碧空幽,斗转星移月似钩。
归鸟声声青涧荡,林涛阵阵万山吼!
为救坤沙,张苏泉把“弄亮自卫军”改名为“掸邦革命军”,公开宣布“掸邦革命军”的总司令是张坤沙,张苏泉自任代理总参谋长。并宣称掸邦独立,宣称“掸邦革命军要为掸族同胞的自由独立斗争到底!”又说他们制毒贩毒就是在为“革命运动”筹措“经费”等等。就这样,张苏泉转眼之间就把坤沙由金三角的“鸦片大王”,变成了掸邦人民的“民族英雄”, 把制毒贩毒的肮脏勾当化为“神圣”的争取民族独立的“英勇斗争”。
当然,张苏泉要成立“掸邦革命军”时也曾在内部引起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不在于成立什么番号的军队,而在于拥戴谁当领袖这个问题。许多人认为张苏泉自任总参谋长,并且还是“代理”,如此谦让令前国民党军人大为不服。有人提议张苏泉应该自任总司令,率领队伍打天下,因为事实上现在这支队伍只有张苏泉一人当家,坤沙已经被关在大牢里,说不定哪天仰光城里一道指令就把他处决了。心气浮躁的汉人军官个个野心勃勃跃跃欲试。试想,谁不向往光环夺目的权力、地位和金钱呢?反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张苏泉做了总司令,他们这些老部下还能捞个副司令纵队长什么的干干?何苦一定要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面对七嘴八舌的劝位局面,张苏泉火冒三丈大发雷霆,他威胁说:“今后谁说再这样的话,我就毙了谁!……奶奶的!你们说话怎么就不动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缅甸,是金三角,不是中国大陆,不是咱自己的家乡!我们这些外来人在别人眼里就是浮云,还想在这里做大王,你做得成吗?别自找难堪!如果没有莱莫山土司坤沙这杆大旗,我们这一帮外来汉人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吗?谁听你的?说不定早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入侵者给赶出去了!谁才有权领导掸邦革命?只有掸邦人自己,只有坤沙!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要想在这里立足,只有把掸邦人民的革命事业当成我们自己的事业,把个人的命运同掸邦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才会有光明的日子!你们再想想,我们这支队伍能有今天,并想继续在缅北这块地方立足壮大,没有坤沙行吗?谁要是觉得自己有本事,想闹独立就请走路,我这里不挽留……想活命,就得管好自己舌头!”看来张苏泉还真的具有清醒的政治头脑。是啊:
雾漫云飞岭涧穿,难移草木根叶牵。
驱雷化雨润新翠,泥土涅槃擎地天!
不知道这些残军老兵们是否服气,张苏泉接着还会做些什么,下一章且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