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闻讯赶来,听了班长的汇报后,营长把这些新兵训斥了一通。营长说:“……我们是游击队,行动必须迅速!要是敌人比我们跑得快,我们就会被消灭!你要是受伤了,跑不动了,要么你选择自杀,要么别人来帮你开一枪,总之,我们不会把一个活着的游击队员留给敌人。”
是啊!在战场上同敌人打仗,要翻山越岭,要与敌人赛跑,情况万分危急,谁能背得动一百多斤重的林建国?段学明做不到,于小兵做不到,土著班长也做不到,没有人能够做到,谁背上伤员就等于自取灭亡。既然大家都做不到,为什么又要怪罪班长呢?与其伤员被俘,被敌人杀死,头颅割下来挂在树上,不如让他壮烈牺牲免受污辱。这样做看似很残忍,可是战争本来就是残忍的事情,毕竟打仗不是演电影,没有任何温情脉脉可言!
咳!战场上的人还算个人吗?看着活蹦乱跳的,说不定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死尸。你看,每一次战斗下来,阵地上那些可怜的断肢残躯,原来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吗?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战争就是这么无情,只有在和平环境,人的生存条件才有保障,人的生命才能被重视起来。
又过了一段日子,政府军的大规模围剿开始,战斗日趋频繁。在一次突围战中,惊慌失措的段学明被石头绊倒,于小兵赶紧上前去拉,结果于小兵也因此落在了队伍后面而负伤。不过是轻伤,他们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去追赶部队,投入了战斗。
一颗炮弹在突围的人群中爆炸,走在前面的土著班长立刻被锋利的弹片削掉了一条腿。土著班长痛得在地上拧成一团,脸上的五官全错了位,只有那双垂死的眼睛射出哀哀的寒光来。段学明紧跟着于小兵来到受伤的班长跟前,他们望着血流如注的班长,刚要俯下身去说些什么,只听班长厉声吼道:“干ni娘的!还不赶快……送我走!”
于小兵抬头望望天,天空晴朗而深邃,他不忍心去看痛苦的伤员,只将冲锋枪口向下压了压,毫不犹豫扣动扳机……送班长上路。
突出重围后,游击队大部分人员都被打散。段学明向一位原是国民党残军的老游击队员打听到段希文的下落,他简单带了一些吃的东西,就投奔到段希文这个地方来了。
身陷狂潮固步封,书章现象天两重。
朦胧失意英雄志,壮语豪言洒碧峰。
听着这位不满二十岁的侄子讲述一路上的遭遇,段希文心里就像吃了一块石头一样堵在那儿,好久都没有说话。是啊!小小年纪就这样独闯金三角,他们这种行为称得上勇敢吗?要是他们真的死在了战场上,算得上英雄吗?小孩子的这种冒险值得吗?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自认为有理想,都发誓要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恨不得整个天下一下子都变成理想世界,可是这些理想真的可靠吗?一时冲动所造成的后果,那是一辈子也无法挽回的。
段希文又想到了自己这一辈人,他们这些国民党军人,号称党国干将,当初不也是为着一个远大的目标,带领着一伙残兵败将来到了金三角吗?可是背井离乡一直折腾了这么多年,那么多人为之流血牺牲,现在活着的人也已经是人老花黄,那个大目标实现了吗?有可能实现吗?也许,这就叫逆历史潮流而动!这就叫异想天开!唉!还是回到现实世界吧!
“叔叔,你们在这儿居住,也要成天跟政府军打仗吗?”段学明一句提问打断了段希文的思索。段希文赶紧回答:“今后我们只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决不和当地政府为敌。”
“叔叔说得好。这些天来我也在思考应该为谁打仗的问题。”段学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纸和笔,当着段希文面记下:只为生存而战!
看着段学明掏出纸和笔在记录什么,段希文突然心中一动,他仿佛听到一个喜讯,看到了一次大好机遇,他心中闪亮起来。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些“知青”都称得上一支新生力量,一批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他决定马上召集残军将领开会。他吩咐副官带侄儿去休息,自己要回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