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残军自卫队名义上仍有两千余人。钱运周是自卫队总参谋长,控制其中将近一半部队。钱运周对此忧心忡忡,不敢轻举妄动。团长米增田对泰国政府军耿耿于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总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是激进的反政府派,主张马上实行兵变,理由是:雷公(雷雨田)一味顺从政府,尽让这里的汉人吃哑巴亏。趁现在手里还有枪赶快造反,重新拉出军队进山打游击,狠狠打击泰国政府军。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我们这些汉人才有出头之日。
师长杨维刚也站在米团长一边。他愤怒的宣告:“我们堂堂中国人,怎能受泰国人的欺负?在金三角,有枪就是槽头王,那些泰国政府军能打什么仗,还不是靠了我们这些弟兄卖命。可是这些龟孙子反过来倒咬一口,那么多生死与共的好弟兄死得不明不白。要是这口恶气不出,这些人在地下能闭眼吗?你们再看看山头那边的张家军,他们现在有多风光!当初他们并不比我们的实力强,还不是靠了张苏泉这位汉人军官,把张家军给武装起来并逐渐强大起来了?现在他们都能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干?”
两人的眼睛都望着钱运周。这三人之中,米增田年纪最轻,四十来岁,师长杨维刚不到五十岁,老资格的钱运周也不过六十岁。钱运周是少壮派的旗帜,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大家都等待钱运周拿主意。看看钱运周犹豫不决,杨师长鼓动钱运周说:“参谋长,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兵变就兵变!要是雷雨田不同意,咱就把那老东西也干掉!”
钱运周是个很有魄力的指挥官,这一次他却好久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实在事关重大,关系到金三角地区战争与和平的大局。如果依了这些军官的主张,发动兵变,包围总指挥部,逼迫雷雨田辞职,然后改组自卫队,对泰国政府采取强硬态度,这样做成功的把握有多大?再说,即便是兵变成功了,泰国政府会屈从这帮汉人部落吗?其结果能给这支汉人部落带来多大好处?只能是无休止的战乱。如果兵变不幸失败,你要强行将队伍拉走,多数人愿意跟着你爬山越岭到处打仗去吗?身后这十多万汉人难民怎么办,他们愿意重新接受战争的残酷现实吗?把他们再次推入战争的血泊之中,这是否符合大多数汉人的根本利益?
这是决定金三角前途命运的又一个关键时刻。既然和平来之不易,再起战争岂不又要断送数十万汉人难民的和平前途?这些将领们的动机大可怀疑!他们再起烽烟究竟是为大多数人谋利益,还是满足自己的野心,争权夺利?
也许,他钱运周天生就是战场上的拼杀之才,他的命运离不开枪炮,离不开战场,特别是金三角的战场。再三权衡之后,钱运周欣然同意并策划了这次兵变行动。
当然,后来也有人对此事件评价说:这些人生来就是军人,他们手中有枪,血管里流动着军人的血液,枪林弹雨的战场打造了他们的性格。所以,这些人根本就过不惯放下枪顺从自然的平静生活,哪怕是放下枪,也不会变成一般意义上的平民。
不久,钱运周等人要发动兵变的图谋便被雷雨田这些元老派察觉。雷雨田毕竟是金三角的政界元老,他成竹在胸,立刻调兵遣将严加防范。钱运周得知兵变消息已经走漏,对方已经有所准备,所以这些人只好被迫仓促起事,他们迅速打出了兵变的旗号。不料自卫队官兵大多数反对内讧,更不愿意重进深山老林去打游击,他们都有老婆儿女,几十年吃尽打仗的苦头,战争使他们流离失所血流成河。所以,钱运周等人总共只号召了寥寥数十名响应者。这样一支小队伍,不要说与雷雨田作对,更不要说去对付政府军的围剿,就是遇上土匪也难免被一口吃掉。
慌乱中,钱运周等人急忙带几十人队伍仓促逃跑,投奔当时还没有垮台的坤沙集团。经过交涉,对方一个军官同意让他们在满星叠外围一处地名叫回棚的山上暂住,何去何从待禀报之后还要由坤沙和张苏泉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