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逆流而动
残军自卫队活捉游击队司令吴沙金,原指望论功行赏,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美满结局。却不料乐极生悲风云突变,突击队惨遭毒手,在自卫队二百六十多人的阵亡名单中,许多官兵都是不明不白命丧黄泉。无处诉冤,也无处申辩,残军自卫队元气大伤,只好打掉门牙往肚里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回到美斯乐痛哭去了。
美斯乐和塘窝又是一片悲痛的哀号自不必说。但这一次考牙山之战与十多年前攻打叭当山之战带来的影响却不同,尽管这一次残军自卫队牺牲很大,功劳也很大,而泰国政府首脑没有一个人过来慰问一下,只是派人送来了抚恤金和嘉奖令。
从此之后,无论金三角哪里打仗,只要泰国政府军一出动,整个难民村就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家家关门闭户。他们不是害怕炮弹落到自家头上,而是惟恐国王一声令下,男人又要被赶上战场当炮灰。例如1982年,泰国黑虎师大举围剿坤沙和张苏泉的老巢满星叠,隆隆炮声传来,美斯乐家家户户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不知是泰国政府觉得这头病大猫真的不管用了,还是黑虎师深怕再被汉人自卫队抢了头功等原因,总之,自此之后泰国政府再也没有召唤汉人自卫队出征打仗。
光阴似箭过云烟,红损香消老鬓斑。
世事风云谁能料?曾经沧海变桑田!
不去打仗这并不意味着美斯乐从此风平浪静,金三角这方天地总是狼烟四起。现在,这些汉人自卫队仍然有枪,有组织,有战斗力,他们血脉相连,人多势大,而且许多人还暗中还走私、护商、贩毒和做违法生意,他们与坤沙集团以及金三角的一切地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天然联系。
泰国政要人员当然懂得“养虎为患”的道理。如果养的是一条狗,那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现在这些汉人自卫队仍然是一头行将死亡的老虎,不是摇尾乞怜的狗!谁知道这头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或者垂死挣扎再狂咬一口?在无法“斩草除根”的情况下,如果想彻底消除后患,完成真正意义上的汉人归顺,泰国政府还必须痛下杀手。那就是趁着这头病大猫昏昏欲睡之时,彻底打断它的脊梁骨,拔去它的尖牙和利爪,最好再戴上一副笼头,把它变成一头温驯的食草动物。
这些汉人仍然生活在惊恐与不安之中,他们必须随时准备应付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阴谋。政府说要检查汉人军队的武器装备,汉人部落就要敞开大门任凭搜查;地方官员说某某参与了武装械斗和抢劫,雷雨天他们就得把人交出来任凭审查……只有那些战死者从此不再理会各种各样的阴谋以及活人的恐慌,他们静静地躺在地下,只有看不见的灵魂游荡在深邃的天空中。他们的坟头长出茂密的荒草。到了一年一度的清明节,人们似乎又记起那些长眠不醒的亲人,记起他们撇下家小,独自走上黄泉不归路……于是,遍地哭声和香烛的烟雾一齐缭绕在金三角上空,那些飘飘升起的烟雾带着一缕缕思念之情,久久不肯散去。
1990年前后,国民党残军内部又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分裂。元老派人物雷雨田、李文焕年事已高,不能亲临前线打仗,他们考虑到今后数以万计子孙后代的生存,执行了一条亲政府的和平路线。他们事事隐忍,对泰国政府百依百顺,引起了以钱运周、杨维纲、米增田为首的少壮派军官强烈不满。少壮派意欲组织人员实行兵变,但经秘密活动后响应人数寥寥。
少壮派军官召开秘密会议,研究对策。几位军官在是否发动兵变和武力对抗这些重大问题上看法分歧。很明显,武力对抗就意味着这些年来的和平生活从此终结,又将重开战事,又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兵变则意味着汉人集团内部分裂,自相残杀。这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生死存亡的大事,特别是将祸及到这些可怜的家属和孩子。此事过于重大,与会人员都能体会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