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汉人自卫队司令雷雨田要求出战,追剿反叛分子的请战书之后,政府军首脑并未完全相信这些汉人军队。泰国政府官员和政府军的首脑们心里都明白,这是一次彻底降服这些汉人的绝好机会!只有彻底铲除了这些心怀不轨敢于反抗的汉人中坚分子,才能使这支汉人部落瘫软在地顺从政府不敢反抗。谅雷雨田他们这些汉人头脑也不敢对这些反叛人员网开一面!既然雷雨田请战,那就让这些汉人军队自己去剜自己的肉,然后政府军在后面使劲推上一把再横竖搅上几下,不就把汉人企图称雄的蛋子连同称雄的根子给割下来了吗?
政府军当即就出动一大批兵马开到美斯乐,并封堵了通往美斯乐的各个路口。政府军指挥官要雷雨田马上下命令集合队伍,并要雷雨田亲自带领汉人自卫队打先锋,协同政府军去剿灭叛匪。雷雨田只好带领着自卫队,和政府军一起越过泰缅边界,向缅甸境内的满星叠开去。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刚走到回棚山下,迎面碰上从回棚山下来,跑去为坤沙传信的张家军士兵。一经询问,泰国政府军就知道了这些汉人叛军们的下落。
正如李文焕预料的那样,昆沙不会为美斯乐汉人部落里的几个叛军而得罪雷雨田和李文焕他们,更不会为此与泰国政府军交战。各方力量都在对付叛乱的问题上利益一致地联合起来,共同行动。潮水般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回棚山。等到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总攻战斗打响了,叛乱分子的末日来临了。
回棚山枪炮声顿时响成一片,不多时又见山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等到天色放亮,一切又安静下来。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如往常一样从地平线上露出脸来,回棚山枪声早已平息,山头空无一人,如同曲终人尽的剧场。只有空气中残留着浓重的硝烟和硫磺味。地上弹坑累累,火星未灭,被熏黑的碎石块燃着血污,东倒西歪的躺在朝阳下面。弹坑和石块之间到处散乱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些尸体还有体温,表明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一幕血腥杀戮的人生惨剧。
虽然战斗结束,但是泰国政府军继续封锁回棚山,不准许任何人到山上查看。又过了一天,那些不幸的家属终于被同意上山收尸,汉人家属们找到亲人尸体时,那些尸体大都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许多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支离破碎。也有部分尸体仍然被铁丝捆住手脚,说明这些人不是战死,而是被屠杀。
米增田的老婆抱着刚刚过完两岁生日的儿子来给丈夫收尸,她一找到丈夫的尸体就昏死在山头上,众人赶紧抢救。米增田的老婆醒来之后就去撞树,幸好被人拉住没有死成。最后还是儿子的哭声提醒她记起做母亲的责任,于是这位妇女擦干眼泪,埋葬了惨死的丈夫,顽强地活下来,并把子女抚养成人。
战场收尸时,几十人的尸体全部找到,唯有钱运周一人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被蒸发掉一样,至今仍成为历史谜团。
汉人部落总算是又躲过一劫。不过,既然政府允许汉人拥有军队,这支军队就必须随时听从国家调遣。不能参战就算不上一支部队,不愿意参战就没有资格保留军队。后又几经谈判,再后来,“泰北山区民众自卫队”逐步被解散,所有武器全部上交。这就是:
放手砍杀事,子孙少痛哀。
惟求安稳过,不叫隐忧来。
1992年以后,这支流浪于金三角的中国人,包括他们的后代共十万多人终于成为了泰国的合法公民。如今他们开荒种地,种茶叶,种水果,还有的开展旅游业,过上了自食其力的生活。
说起他们的过去,这些人不无感慨的说:只有和平生活才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问君何故动刀兵?搅扰三番不太平。
满眼青山含苦泪,半城烟火送衰英。
缠绵世外难安稳,辗转红尘惹梦惊。
恨水苍茫东逝去,偃旗息鼓做营生。
那些后期到达金三角的红卫兵造反派和下乡知识青年也已经差不多六十岁了,他们现在成了残军汉人部落里的文化功臣,回想起红潮滚滚的那段日子,回想起他们的青春岁月,一个个只是苦笑。
云暗天低暴雨呼,韶华岁月雨风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