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当年诸葛亮也许就是在这片山林中遇到的瘴气!邓克保赶紧命令部队:前面可能有瘴气,部队停止前进,赶快往山坡上转移!并马上派人通知前后两个分队往山坡转移。
可是晚了!开路的先头部队已经有好多弟兄被瘴气熏倒,昏迷不醒。李国辉等人也被熏得头昏脑胀的,只能被人搀扶着往山坡上转移。
部队暂时走不了了,只好在山坡上宿营,等待中了瘴气的弟兄们康复,特别是要等李国辉等军官们康复后才能继续前进。同时,为了驱除瘴气,军营中大白天也要燃起篝火。
中了瘴气的李国辉昏昏沉沉躺在山坡上的一片空地上,他怀孕的妻子唐兴凤泪眼汪汪守在身边。这时,一个年轻的军官走了过来:“长官,请吃饭吧,你的身体马上就会好起来,天又要黑了,可要多吃一点。”来人端着一个搪瓷缸,茶缸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稀粥、
李国辉坐起来,一看来人是侦察科长钱运周,李国辉动情的握住了钱运周的手。钱运周一路上负责探路侦查,平时很少和大部队在一起。这次听说有人中了瘴气,要暂时停止前进,钱运周才特意赶回来,布置有关瘴气的预防和治疗工作。
李国辉的嘴角抖动着接过搪瓷缸,两人互相对视着,眼睛里都有一种彼此会意的东西,那就是对于这支队伍命运的深深担忧。
钱运周科长是云南人,二十七八岁年纪,很年轻,他自小就跟随着父亲闯荡,对云南及其周围金三角的风土人情都很熟悉,经常奉命出境侦察,他毕业于黄埔军校成都分校。钱运周本来是第八军军部的侦察科长,军部在元江被打散后钱运周侦查回来偶遇七0九团,就跟随了李国辉残部。正好可以做七0九团的向导。
篝火旁,李国辉和钱运周二人推心置腹的交谈起来。
“钱科长,你看咱们千辛万苦逃到缅甸,可这缅甸也决非久留之地。现在,我们和长官部也都断绝了联系,成了一支孤军。你对这一带风土人情都很熟悉,又是个遇事爱思考的人。你认为前面怎样走才好?”李国辉喝完稀粥,望着这位年轻军官被火光映红的面孔问道。
钱运周惯于察言观色。他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不时溅起来噼啪乱响漫天飞舞。钱运周眼睛看着火堆,有意顾左右而言他。他谨慎地试探着说:“走着看吧。至于这支队伍今后该怎么走,就看长官你的意思了,我们大家全听你的。”
钱运周看看李国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钱运周又接着说:“我听说,一九三师二七八团团长罗伯刚长官扔下队伍,自己带着钱跟随马帮逃到泰国去了。”
李国辉显得一脸悲怆。深沉了好久没说一句话。是啊,岂止一个罗团长!兵败如山倒啊!那些在士兵面前气势汹汹的长官,打了败仗谁不仓皇敛财四处逃奔?真是树倒猢狲散,飞鸟各投林啊!军长师长扔下部队,钱饷一裹就开溜的事还少吗?在整个guo军队伍中,长官把部队的枪械卖了,变换成现金和金条,偷偷扔下部队逃到国外去做富人,这样的坏榜样实在太多了。弄得官兵人人自危,惟恐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被长官给卖了。话又说回来,国军中的丑事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几年不是也有好多军官倒卖军火吗?
营地一片宁静,虽然危险暂时被抛在了身后,可是前面的道路更加使人迷茫。再说,即便是走出了深山野林也不是万事大吉。逃出国境只能算是权宜之计,非法闯入别人的国家,谁会欢迎武装入侵者呢?现在国军的兵团主力已经覆灭,军长、师长都早已不知去向,他们这些人该上哪里去接受命令呢?到海南岛?到台湾去?那要横穿整个东南亚,且不论你是否走得出这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走完长达数千公里的漫长路程,就是作为主人的那些主权国家,他们允许带着武器的军队穿越过去吗?要是不允许怎么办?靠武力行得通吗?区区一千来人,打不赢怎么办?比如眼前,如果缅甸政府不允许过境,对他们这支残军部队实行强制缴械,这些人又能怎么样?要真是那样,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在缅甸当劳工或者做苦役,还不如当时就向解放军缴械投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