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些熟透的芭蕉都让前面的弟兄给摘走了,剩下的那几串野芭蕉刚落花不久,还不能吃。走!前面还有更多野果!真的。”王丽君继续领着赵丹萍往前走,追赶前面的队伍。
邓克保领着这支队伍,望着时隐时现先头部队的背影,踏着先头部队开辟的道路和足迹,一路蜿蜒行进艰难的走去。
前面似乎开阔了很多,大山来到这里也低下了头,不见了高耸入云的险峰,只有蜿蜒起伏跳动如波的脉岭缓坡。
前面又是一条河。显然,这是不久前的一场大雨引发山洪,由深山密林中一条条峡谷汇流而成的一条激流,河水中泛着黄黑色的浊浪和许多树叶、草叶,部队要往前走,就必须越过这条河,没法绕。因为往东南绕,汇集支流后的河水会越来越多,河面也会越来越宽,况且那里更靠近中缅边界,一定会有缅甸边防军把守,不能去;往西北绕,又要进入深山密林,不知又要迂回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得来。况且第一分队已经过河了,他们就在河对岸的林地里等待着。对岸还留有他们过河后丢弃的棍棍棒棒等东西。
几个女兵呆呆地站立在河边的灌木丛中,望着浑浊的河水急速地向前流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这浑浊的河水一样,不停的翻腾着。虽然这些天她们已经趟过了很多河,可队伍总是挑选河水不太深、水流不太急的地方过,大家相互搀扶着,又有众多兄弟的照顾,所以并不可怕。可眼前这条河,水流那么急,谁知道到底有多深?刚过完新年不久,天凉水冷,就算水流不急,人浸泡在冷水里边也要冻得浑身打颤。更何况是激流?这激流大有荡涤一切之势,过河的人要是真的被大水冲倒了,那是绝无生还希望的。用一首诗形容那河水:
劈山卷树荡深渊,一泻狂飙闹险川。
咆哮奔腾声沉怒,欲将石障化云烟!
天空乌云翻滚,随时可能下雨。要是再下雨,河水一定还会涨。看来不能等,要抓紧时间过河。邓克保看了一下天空,一挥手下定了决心:过河!
“彭云飞、武大昌!”
“到!”
“你们二人都是河边长大的,从小就喜欢玩水,你们看,这河该怎么过?”邓克保问。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二人马上就可以游过去。可是咱们队伍里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游泳,还要带着这些女兵和娃子们过河,现在的河水还那么凉,你看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穿的衣服又破又少,怎样过河,我们还真的没有经验。”武大昌说。
“我想是不是这样。”彭云飞说:“用长竹竿搭桥……”
“那不是废话吗!搭桥?来得及吗?”武大昌打断了彭云飞的话。
“听我说完嘛!”彭云飞接着往下说:“好在这条河不是很宽,只有中间的水流急。我们还必须从水面又宽,水流又急的地方过河……”
彭云飞要捡水流最急水面最宽的地方过河,许多人都不理解。邓克保问:“为什么?”
“水面越宽,水流越急的地方,水就一定不会很深,越容易趟过去。”彭云飞很肯定地说。看着邓克保等人都在认真听着,彭云飞继续说着他的主意:
“我是说,我们挑选一个河水比较浅的地方,用一根长竹竿架在河中间的水面上,两头由身强力壮的弟兄们把持着,大家扶着竹竿过河。过河后的兄弟在那边点起篝火来,好让以后过去的人烤火取暖,怎么样?”
“好主意!”武大昌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过去我们经常摸着石头过河,今天要摸着竹竿过河!好!我马上去砍竹竿!”
砍好了竹竿,武大昌率先趟过河去,他拿了一根细竹棍,测试着每一处的水深。好在这个地方没有太深的水,最深处也就是齐腰深。武大昌顺利的过了河,招呼着对岸把那根长竹竿递过来。
邓克保和彭云飞两人抱起长长的竹竿,下到水中,共同用力把竹竿的一头递了过去。武大昌站在紧靠河对岸的河水中接过竹竿一头,那根竹竿就像独木小桥一样横在河面中间。
第一个、第二个国军兄弟一前一后扶着竹竿尝试着渡过河去,和武大昌站在一起,共同抱住竹竿一头,充当桥墩。
邓克保站在水中,看着刚才渡过河去的士兵,像是下命令似的向河岸喊话:“大家注意:一个接着一个过河,不要拥挤,后边的人要等前边的人过了河中心,才能开始过河。注意河水太急,脚下一定要站稳。站不稳时就紧紧抓住竹竿,千万别松手。还有,谁要是万一被河水卷走,任何人都不能去救,一去救,就会两人一起被洪水冲走。我是在长江边长大的,对这种激流太了解了。我们每个人只能自己多加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记住:不许救被激流卷走的人!这是纪律,也是命令,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声音不很整齐的回答着,而且有高有低,稀稀拉拉。这些军人对眼前的这条河流为何显得没有一点儿底气?
激流咆哮卷石砂,肉跳心惊两腿麻。
不是残兵珍性命,人生怎就似昙花?
不知这支部队渡过激流到达对岸还要花费多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