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过去在国内南北转战,她们是政府军的工作人员,是在为dang国效力,为政府分忧,家人感到光荣,她们自己也感到自豪,感到骄傲。可是现在呢?中国大陆全都解放了,政权更替,原来她们为之效劳的dang国政府现在变成了时代垃圾。更令人痛心的是,就连现在这个被赶出中国大陆逃往台湾去的时代垃圾政府,也不再承认这支军队了,断绝了军费供应,断绝了一切联系。身处异国他乡,缅甸人视她们这些人为异邦,为侵略者,台湾政府抛弃了她们,大陆的共chan党军队到处追赶她们,她们这些人成了无依无靠没有人要的流浪儿。成了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守的逃亡罪犯!成了无根的小草,被风沙裹挟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现在家乡的亲人还理解他们吗?还为她们的付出感到光荣吗?要是将来见到了亲人,该怎样向亲人们解释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她们的青春就这样白白消耗在这片荒芜凄凉的异国他乡?
时代捉弄人,看来人的命运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天命。
她们又想起了逃亡路上死去的同伴,李玉湘、小李丹、赵丹萍……一个个活生生的面孔浮现在面前。她们仿佛看见了,这些姐妹们也在为今天的逃亡结果痛哭流涕,为她们的献身而感到懊悔。是啊,她们不值得为今天这个结果而前赴后继献出生命!
“别哭啦!今天应该高兴才是。我们的部队总算没有垮下去,我们总算挺过来啦!现在我们身边还有这么多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有长官为我们做主,我们总算大难不死,胜利到达了目的地。想起那些死去的姐妹,有的连尸骨都找不到,她们比我们更惨!”王丽君说。
“唉!赵丹萍要是能看到今天这个场面,他就不会想不开……”
“她哪里是想不开?她那叫殉情,懂不?好容易找了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一下子又不见了,谁心里受得了?”不等邱青莲说完。夏芸香接上了话茬。
“啊!原来爱情的力量那么巨大,可以让人为之献出生命。丽君姐,那你说,要是你碰上意中人,会不会为他舍得一切?”邱青莲问。
“我呀,还没想好。我的愿望是……”
“去法国留学,当文学家,对不?丽君姐,你也不看看,现在还有那种可能吗?你算是哪一国的公民?哪国政府受理你的出国申请?还指望今后反攻大陆成功?别说没这种可能,就是真的有可能,成功了,我们也都变成老太婆了,你信不?别做梦啦!人这一生,美好的青春只有一次,一旦随着时间流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还是现实一点吧!这就叫适应社会,懂不?”邱青莲好像早有准备,抢过话茬就是一番别具一格的理论。
“这么说你一定有了意中人,对不?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大套新见解?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没给我说过这些话?快说,意中人是谁?”夏芸香问。
“哎呀!什么意中人!这些话是他告诉我的不假,我听着有道理,今天就说出来了。不过,我可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意中人,只是很佩服他的见解。”
王丽君呆呆的看着远方,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问题。然后她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命运啊,真会捉弄人。人生的道路就像我们逃往缅甸的山林一样,有时候看上去很平坦,但是当你一脚踏上去,也许一下子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嗨……后悔也没用,还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夏芸香和邱青莲看着王丽君的样子,都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思乡之情,荡漾在每个人的心间:
山风阵阵卷寒轻,冷露无声化泪盈。
翘首山峦东北望,魂飞心跳故园行。
唐兴凤和政芬这两位军嫂也在张罗着为部队中仅有的几位女兵谈婚论嫁。开始,这几位女兵都还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坚持“回国以后再说”。后来逐渐觉得回国无望,加上男爷们不懈的追逐和用心关爱,这才逐渐建立起赤诚不变的爱恋情感,后来她们终于同意在军中结婚。夏芸香嫁给了后来的特务大队长陈龙,邱青莲与警备队长彭云飞结了婚,王丽君和三营营长廖长岭成了夫妻。
一天早晨,营房附近的医护室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啼声,护士夏芸香兴奋地高喊着向李国辉报告:“生了,生了!报告总指挥,嫂子为你生了个大小子!”
李国辉高兴的一口气跑进医护室,抱起儿子高喊道:“啊!我们复兴部队又添新丁了!从此我们人丁兴旺,又要发达了!” 这可是个大大的吉兆啊,预示着复兴部队从今往后将会添丁进口,不断发展壮大。预示着复兴部队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李国辉高兴,复兴部队上下一片欢腾。是啊!自从唐兴凤在昆明怀上这个儿子以后,她就跟随李国辉一路狂逃。跋山涉水穿密林,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惊吓,原以为这孩子会保不住的,没想到竟然顺利出生了。婴儿虽然小了点,才三斤多重,但他毕竟是上天派过来充实这支残军队伍的,人们当然高兴,就像那棵老树:
半树残枝舞雨风,新芽初露兆葱茏。
星移斗转千秋事,薪火传承寄幼童。
不知这支残军部队怎样度过眼前困境走向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