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少叙。李国辉到五十二军代理了五个月的师长,指挥和参加了多次军事演习,于1953年2月又乘飞机回到泰国曼谷,与妻子团聚。
就在李国辉从台湾受训结束,返回曼谷之前的一个星期前,邓克保也带着妻子政芬和三个孩子安国、安然、安岱,前往泰国曼谷求医来了。当时安国还不到半岁,是来到缅甸之后出生的。
不到两年时间,邓克保显得有些苍老。从大陆逃出来的那些日子,邓克保的女儿安岱由于过河时冷水浸泡和惊吓,一路上发着高烧,延误了医治时间,烧坏了脑子。如今的安岱已经目光呆滞,不会哭也不会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作为一个男人,邓克保感到他欠妻子和孩子太多太多。
想当年,他跟随李弥在山东潍县驻扎,选好了日子准备迎娶政芬的那些天里,邓克保心中有着很多很多美好理想。政芬是他的大学同学,受过高等教育。当年的政芬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家境富裕,同僚们都说邓克保好福气。邓克保一直在心中暗暗地告诫自己,不能委屈了心爱的妻子,一定要让妻子过上美好的生活,将来还要让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让他们去美国,去欧洲上学。凭自己的才华,有李弥长官的关照,他的理想肯定会实现。
新婚之夜,他曾向政芬许诺:不敢保证我们今生今世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至少可以保证不让我心爱的妻子和孩子受苦受难!不让这个家庭担惊受怕!
但是眼前的一切现实让他邓克保太失望了!这几年他领着妻子和儿女疆场拼杀,跋山涉水穿越丛林,风里来雨里去,住茅棚吃野菜啃红薯……才三十多岁的妻子,由于经常过着提心吊胆、愁眉苦脸的日子,看上去已经面容干枯,目光呆滞,头发花白。尤其是女儿安岱,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白痴。这一切都是因他邓克保造成的,他感到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现在不管怎样自责他都无法洗清内心的愧疚。这一年多来,邓克保终日愁眉不展,每次看到孩子呆滞的目光,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看着妻子终日泪眼汪汪,邓克保心里难过极了。现在邓克保刚刚三十多岁,已经是双鬓染霜,皱纹满面。是啊:
岁月沧桑过,韶华渐逝中。
繁花凋谢处,不见果实丰。
邓克保来到曼谷以后,首先见到了早就来到曼谷的李国辉将军的妻子唐兴凤母子。唐兴凤带着年幼的儿子李竟成,住在曼谷两座高楼之间简陋的小木屋中。邓克保就在距唐兴凤住处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叫“客陞旅社”的三等旅馆住了下来。
邓克保去残军驻曼谷办事处报到后,就带着妻子和孩子去医院找医生看病。
李国辉结束了在台湾的训练任务,又从台北飞回曼谷来了。
李国辉临去台湾的时候并没有把妻子和儿子全都安顿好,他想:既然曼谷设有GM党残军办事处,他们全家又已经去哪里登记报到,办事处也知道他李国辉马上就要离开曼谷去台湾受训,曼谷的办事处应该会把他妻子和孩子的生活小事替他办妥的。没想到今天他从台湾又返回曼谷后,当邓克保带李国辉来到他老婆的住处时,这才发现他老婆和儿子就像乞丐一样,住在一个又潮湿又矮小的破旧木板房子内。
看看周围的高楼大厦,再看看高楼缝隙间那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小木板房,李国辉想不明白,难道这就是李弥老长官代表dang国政府对这些残兵老将今后的安排?这就是他们这些热血军人今后的归宿?这里的“办事处”就为他们这些残军将领办这样的“好事”?
当李国辉得知旁边的这两幢高楼,就是李弥的姐夫和妻弟最近置下的房产,而这里的所谓“办事处”人员,竟然以“没钱”为借口,如此安排他李国辉这位guo军大将军的老婆,让她们住在这样破旧不堪的小木板房内时,他顿时火冒三丈。
李国辉看着蜷缩在床沿上的妻子和依偎在她跟前的儿子,怎么也不相信老长官李弥亲手为残军部队设置的“办事处”会是这样安排他的家人。
“你去办事处找过他们吗?”李国辉问唐兴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