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弥和随从二人似惊弓之鸟一般,提心吊胆地来到徐州西面的萧县高庄村南边。村民们都已经起床,村庄附近的人越来越多,看来要想隐蔽逃跑也越来越困难。路边有一位身着国民党士兵军服的青年引起了李弥的注意。此人面黄肌瘦,行走困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李弥故意上前与之搭讪,方知此青年士兵名叫汪新安,家住安徽砀山县李庄车站东北十八里汪阚庄村。他也是刚被解放军俘虏后发放了路费释放回家的。
李弥便谎称自己叫刘明顺,家住上海,也是刚从陈官庄战场上被释放回家的,准备到李庄车站搭乘火车。因为同路,李弥便邀汪新安一起上路。一路上,李弥对汪新安关怀备至,把身上仅有的饼干和牛肉干送给汪新安吃,汪新安甚为感激。交谈中,李弥了解到汪新安的堂兄汪涛当过国民党营职军官,他从心里暗暗地盘算后,便提出先到汪家休息一天的要求。汪新安便点头答应了。为便于伪装,李弥主动与随身护卫分开,让护卫一个人去了李庄车站去乘火车。他独自和汪新安离开李庄车站后继续向东北走去,于12日凌晨时分才摸到汪阚庄村。
第二天,李弥又流着眼泪告诉汪新安和汪涛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许诺逃过这次劫难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汪家兄弟,又当即封官许愿。
在汪新安家里躲避了两天后,1月16日下午4点钟左右,李弥在汪新安和汪涛的帮助下化装成老百姓、脸上涂抹着锅灰,跟在装面的车子后面躲过关卡盘查,来到李庄火车站,又借人证件从李庄火车站乘火车到达徐州。从徐州乘胶轮马车再往南逃时,曾被解放军拦截,只得又装重病返回徐州。后跟随着戏班化装成戏子辗转到达山东潍县、青岛,进入了国民党留守团的防区。这个留守团也是从淮海战场上刚刚聚集起来的国军人马,属于李弥的第十三兵团第八军,当时李国辉就是这个团的副团长。留守团的长官们听说李弥总司令官到来,自是吃惊不小,连忙列队迎接。李弥这才重见天日。后来,青岛留守团又派人护送李弥乘海轮赴南京和上海。
暂且把李弥从淮海战场上逃脱的这一段故事初步总结一下。如果用一首《减字木兰花》填词,那就是:
战云初散,肉跳心惊村野畔。夜雾茫茫,雪地冰天心意慌。
屡遭磨难,历险闯关装病患。千里踉跄,辗转梨帮见暖阳。
李弥在上海见到了总统府侍卫长柳元麟。李弥和柳元麟已经是老相识了。为了寻找靠山,李弥曾多次拉拢这位总统府的侍卫长,而柳元麟为了建功立业,也很想在李弥的庇护下亲临战场。就在淮海大战之前,李弥还向蒋总裁写报告,称“军乏良佐”,要求“请放元麟为外军任”。蒋介石以“现职重要,缓议”不予批准。从淮海战场上逃脱回来的李弥急于求见蒋介石,柳元麟带李弥首先见到了参谋总长顾祝同,然后又一起到浙江奉化。下野的蒋介石在那里召见了他们,并决定重建第十三兵团,叫十三编练处,仍任李弥为十三编练处司令兼第八军军长,任命柳元麟为第八军副军长。徐志摩为第九军军长。
李弥兵团虽然恢复了原先建制,但实力大不如从前。所辖八、九两个军,每军只有两个师的编制,且武器破旧,人员不足。因此,李弥和柳元麟获准在闽西、江西补充兵员,扩军建制,然后开往湖南。在衡阳,李弥兵团改称第六编练司令部,李弥为兵团司令。
李弥因紧张而又慌乱的万里大逃窜身染疾病,军中事务大多交与柳元麟和徐志摩代管。
不久,李弥所部奉命直开云南。1949年6月,李弥经广州到达昆明,可是云南地方政府和驻军不欢迎李弥到来,李弥只好率部改移重庆。
蒋介石认为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非自己的嫡系,不听招呼。为控制云南,以便在大陆上作最后斗争,他又令李弥所属第八军开入云南,监控并随时准备取代卢汉。9月,李弥率部经泸州移驻云南的沾益、曲靖等地,蒋介石把原驻滇东南余程万的第二十六军,拨归第十三兵团指挥。李弥在云南实力大增。
李弥在奉化被蒋介石召见时,曾得到明确密嘱:“云南政局不稳,卢汉不可靠。西南是国军反攻的最后根据地。云南地位很重要,要保住通往缅甸的路线。你到云南任职后,把第八军带回昆明,时机成熟后就改组卢汉政府,给你当省主席。”
第六编练司令部副司令袁鸿逵(袁恩锡之子、何应钦义子、李弥的干哥)听了李弥转述蒋介石的这番密嘱后,语重心长的劝告说:国军败局已定,士无斗志。西南抵不住,小小的一个云南也不堪一击,短命的省主席有何干头。又说:“在云南只能同卢汉合作,开诚相见,不要动干戈,这是上策。”李弥沉思后点头称是,随即中止了赶卢汉下台的布置,并安排卢汉的下属为第六编练司令部的副司令、参谋长、副军长等职,依此办法取悦卢汉。
对云南省参议会的议长们,李弥也频繁接触,尽力游说,力图取得支持。为了贯彻蒋介石控制滇缅通道的口谕,李弥作了不少逃往滇西的准备工作。他到处宣称自己同共ch党水火不相容,“就是打到野人山,也要与共ch党周旋到底!”
黎明前的昆明云遮雾障,但是将要升起的太阳已经把东方照亮。
霾雾悠悠绕树梢,东升日照照云霄。
晨风浩浩摇千树,阴瘴奄奄自散消。
不知李弥要采取什么手段与共ch党周旋到底,也不知道共ch党会对李弥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