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闪身出了空间,她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将呼吸调整得愈发绵长安稳,让人觉得她已熟睡。耳朵却在极力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
那脚步声很轻,在鼾声滚滚的车厢里,几乎微不可闻。
夏念念的鼻端传来一股极淡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她知道那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夏念念心中警铃微作。她记得这个味道,白天在候车厅时,有几个眼神飘忽、缩在角落的男人身上,就带着类似的气息。
他们当时打量崔曼丽那毫不掩饰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神,她瞥见过一眼。
黑暗中,她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这个方向,带着审视的意味停留了片刻。
估计他们是在确认她是否睡深,再决定动手与否。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目标应该是上铺的崔曼丽。
夏念念心头一动。果然是冲着大小姐来的,她的脸蛋,穿着打扮,还有那个精致的小皮箱,都跟活靶子立在那里一样。
她屏住呼吸,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上铺的梯子旁,一只手似乎正在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探去。
崔曼丽显然睡得死沉,对上方的危险毫无察觉。
管,还是不管。
夏念念脑中飞速权衡。这崔曼丽虽然讨厌,但她既然遇见了也不好见死不救。况且,若真在车上闹出大动静,她也难免被牵连盘问,徒增麻烦。
电光火石间,她已有了决断。
“唔,嗬,嗬。” 夏念念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梦话,同时猛地翻了个身,面朝过道,手臂还豪迈地往外一甩,重重砸在床沿上,发出闷响。
那道紧贴上铺的黑影猛地一僵,探出的手瞬间缩回,僵立在半空中。
邻铺有个鼾声停顿了一下,含糊地骂了句什么,随即又翻身睡去。
夏念念保持着面朝外的姿势,鼾声渐渐响起,规律而沉重。
过了足有一两分钟,那片阴影才微微蠕动。
黑影谨慎地观察着,确认下铺的村妇只是睡相不好说梦话,并未真正醒来,但是他们已经不敢再冒险把人掳走。
今晚不好下手,明天白天有大把的机会。
他们车上的同伙很多,都是买的不同站点下车的票,只要能够弄到货物就不怕没有销路,况且这个妞长得水灵,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他们自己都心猿意马了,到时候弄下站,他们保不齐要先尝尝鲜。
夏天天亮的早,车厢里的四五点就陆陆续续的醒来,有的躺在床上闲聊,有的人起身去打热水,厕所外面更是排起了长队。
夏念念被吵醒,不想这么早起来,背过身去想要继续睡。
被隔壁床大娘拍了一下,“大妹子,我看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早上这么迟了还躺着不起来吃东西,是没有带干粮吗。”
大娘语带关切,递给了她一个玉米窝窝头,“给,俺从家里带的多,匀你一个,不用不好意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夏念念望着出现在她眼睛上方的干粮,心里腹诽,可能她的打扮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让大娘同情心泛滥了。
“大娘,不用客气,干粮我带着呢,只是肚子不饿没有拿出来吃。”夏念念不好再睡懒觉,只能坐起来,推拒大娘的好意。
“成,真有难处你跟大娘说,不碍事的。”大娘把拿着窝窝头塞到自己嘴巴里,就着水吃了起来。
上铺的崔曼丽听到下面的谈话声,很是瞧不起,有骨气能当饭吃,穷的饿肚子还死撑。
于是她从上铺下来,从箱子里拿出花生酥和麦乳精,特意从夏念念的眼皮子底下晃过,这不得馋的这村姑流口水啊。
“哼,想得美,我才不会施舍你一点。”崔曼丽在她面前晃悠两趟后径直去接开水泡麦乳精。
昨晚的两人早早的蹲守在车厢外,看到崔曼丽出来,两人交换眼神后,马上跟上。
夏念念随意朝门口看去,就扫到了昨天两人鬼祟的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大脑想着应对的法子,她本着低调,不想掺和太多事情,只是现在去跟乘警说明情况定是来不及了。
思考一二后,她果断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