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侧了一下头,正好露出半张脸来,顾春霞认出来了,是刘芳,刘爱国前头妻子留下的女儿。
她刚被困在刘家那阵子,她就听说了刘爱国打死前妻的事情,原本她以为刘芳和刘刚会和她一样恨刘爱国,可事实是人家觉得自己父亲根本没错,是她母亲不知好歹,不听自家男人的话,全是罪有应得。
那一刻,顾春霞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冷意席卷,这个家的人从根上就坏了,坏得无可救药。
“姑姑。”夏念念推了推愣神的顾春霞,不解地叫道。
顾春霞的思绪被拉回,目光继续落在远处的两个身影上。
刘芳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身边,两人动作很是亲昵,那男人看起来最少有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比刘芳高了半个头,身形高大,长相看着也算斯文,正低着头跟刘芳说话,脸上带着笑。
刘芳也笑着,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表情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讨好,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那个男人,声音不大,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听不清在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文具柜台前面,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钢笔盒子,正在跟售货员比划着什么,刘芳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时不时搭一句腔,两个人之间的样子说亲密不算亲密,但看着也不像普通亲戚。
顾春霞拉了拉夏念念的袖子,朝那边努了努嘴:念念,我看到了个熟人。
夏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瞧了瞧,前面是一对父女,不过两人的神情有点奇怪,这父亲带女儿买文具吗,不过看这女同志年纪也不小了,难道是给家里的孩子买?
春霞姑姑,你是说前面那对父女吗?夏念念小声说。
顾春霞摇了摇头,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多停了两眼,忽然也觉得似曾相识,不过具体在哪里看到,他忘记了。
顾奶奶听着两人的话语,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王建国。
她一脸见鬼的表情,这女同志看着约莫比美心大几岁,难道是王建国的那个继女。
“春霞,前面那男同志不是美心她爸吗,边上的女同志我没有见过,可能是他后面那个老头带过来的继女。”
她不确定地说道。
顾春霞听到王建国的名字,瞬间记起来她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这不是她那个便宜姑子的老公吗?
陈云月怎么跟姑父这么亲密,太不正常了?
顾春霞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对夏念念和顾奶奶说:那个女同志不是陈云月,是刘芳,刘爱秋的侄女,刘爱国前头妻子留下的女儿。
夏念念愣了一下,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边,刘芳正侧着身子跟王建国说话,脸上笑得甜丝丝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正常叔侄之间近了不少,刘芳的胳膊几乎挨着王建国的胳膊。
顾奶奶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顾奶奶压低声音,拉着顾春霞和夏念念往旁边货架后面退了半步,她姑父和外侄女?这两人看着不对劲啊。
顾春霞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脑子里把刘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过了一遍。
看来刘芳身上流着的就是刘家的血,骨子里的劣根性改不了。
同时她也很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心软去把小雅带回来,她身上留着的是刘家的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她难以想象自己回到京市该如何面对一个非自愿生下的女儿,估计每次相处都是对自己过往的凌迟吧。
夏念念在旁边也看出来了,那两个人的动作说亲密算不上亲密,可那种若有若无的贴近感,那种说话时凑近的距离,那种刘芳抬手撩头发时眼神往王建国脸上瞟的劲儿,绝对不清白。
这也太刺激了,夏念念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顾春霞,春霞姑姑,你说美心知道这事吗?
顾春霞摇了摇头:美心应该还不知道。
她想了一下王美心那性子,又补了一句:不过美心要是知道了,估计乐得看好戏。她那个后妈把她坑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后妈的侄女把她后妈的男人撬了,美心怕是拍手都来不及。
夏念念想了想,觉得也是,王美心那丫头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巴不得她后妈那一家子倒霉,至于对这个爹,也很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