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感觉有异于常日,其实与景象无关,都是看月色的人的心境。柔和的月光融合了室内暗锁的夜色,那光有浅蓝的色调,透窗而入的空气带着夏日里难有的清凉和湿润,两厢一触,便变得幽幻溟濛。这些,或许都与平日夜里无甚区别吧,不同的,是在窗前那光影溟濛中,水听雨的心境。她斜倚在窗边,望着柳梢上渐渐明朗的淡月痕迹,忧伤的想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疼爱她了吧?她眼泪早已流干,此刻正在模糊的想,尚锦梁已经即位了吧,他会怎样对待尚锦楼呢?应该是做个闲散王爷吧?他尚锦梁是只要确保他能登上宝座就可以了,应该不会将尚锦楼怎样吧?
前院有人在疯狂叩门,水听雨却靠在窗前纹丝不动,她并不认为来这处的人会与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没过多久,她的房门亦被叩响,外面的人焦虑的喊道:“弟妹,快开门,小王有急事求见。”
会叫她弟妹的人并没有几个,显然自称“小王”的人也不是尚锦梁,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吗?莫非林路由谋反了?
果然,她打开门,尚锦林满面赤红的说:“林路由屯兵于玄武门,要造反!皇上让我来带弟妹进宫。”
水听雨讥笑道:“陛下他好生奇怪,父皇过世灵都不让我守,现在让我进宫做什么?难道我能退林路由的兵?”她固然恨林路由串通贤妃毒杀尚楚雄,但她也恨尚锦梁给父皇下至痴傻的药。
尚锦林道:“弟妹莫要是非不分,林路由现在是诬陷陛下弑杀先君,皇城中的士兵大多听信了他的话,要诛杀新君。若是陛下就这样被诛杀了,由谁来即位?他拥立尚氏的人吗?未必吧,他分明想要自立!”
水听雨的愤怒依然无法控制,她默默的看着尚锦林。
尚锦林慌了神,这女人不识大体,不分轻重,大耶耶那样宠爱她做什么?到头来她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于皇权与亲情都没有用,只知道关着门流泪!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仍然选择强颜欢笑的说:“弟妹,你跟着小王进一趟宫吧,为陛下做个证,这样大耶耶打的江山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入别人之手。”
水听雨把门砰的一声关上,震的尚锦林更是慌了神。
尚锦林对着那扇紧闭的门道:“不知林路由给锦桓的信里写了什么,他前天居然单枪匹马的去了河间府,兵也不知道带一个,这若是楼儿被他叫回了长安,岂不是我们尚氏要被他林路由给一锅端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水听雨忙问道:“你说什么?那你为什么不赶快派人去给他们报信?白白让他们被奸人屠杀吗?”
尚锦林忙辩解道:“已经给沿途的驿站都放了我们尚氏专用的信鸽,楼儿只要碰到信鸽一定会有所防范的!”
水听雨听言松了一口气?又将门砰的一声关掉。
尚锦林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他破口大骂起来:“枉我大耶耶那么宠爱你,现在大耶耶被人害死了,不求你替他报仇,但你也不能助纣为虐,让大耶耶的江山白白让外人得去呀?”
水听雨哭着蹲在地上,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吗?”
尚锦林暴跳道:“当然是林路由让贤妃下的毒毒死的!”
水听雨哭得撕心裂肺,是那样没有错,可是若不是尚锦梁让贤妃下药至他昏迷,贤妃又怎敢越来越胆大,敢给父皇下致命的毒药。
她想起父皇临时前痛苦的样子,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尚锦林听得心烦气躁终于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贱婢,大耶耶真是瞎了眼了,枉他那么宠爱你,你却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让他辛苦得来的江山白白让他人夺去!”
水听雨拉开门大吼一声:“混蛋!你知道什么!”然后奔至园中,走了老远才发现尚锦林任呆立在原处,又是一顿怒吼:“你死那里干什么,不是让我去策反玄武门外面的兵士吗?”
尚锦林回过神来,“靠”了一声,嘀咕道:“楼儿怎么受得了她,真是个泼妇!”
他赶紧跟上,片刻后又见水听雨转身往屋里跑,尚锦林急切问:“你又要做什么花样!”
水听雨不理他,片刻后就换了一身上衣下裳都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的斩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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