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庸还敏锐的察觉到,在黑衣女子提出要结伴而行的时候,龙霸天身边的中年人忿怒的啧了一声,显然是觉得有高手护持,不好下手。而且光以表面修为来看,黑衣女子明显高过白庸等人,如果同行肯定是白庸他们受照顾较多。
白庸心中分析一下,道:“敢问阁下名号?”
“儒将阁,左朱殷。”
左朱殷,白庸在心中咀嚼了一番,很快就想到这名字出自《左传》中的一句名言,于是疑问道:“左轮朱殷,岂敢言病?”
左朱殷微微『露』出诧异,似乎是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见识,一下子就能想到出处,这可不是简单的将内容全部记下就能做到的,就像秀才熟读四书五经,真正临考时却常常想不出名言一样,于是她赞赏的点头:“正是如此。”
此句出处原文为,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
在古代,病重、伤重、饥饿、劳累过度造成体力难以支持,都称为病。因此原文翻译为:
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了鞋上,他没有中断擂鼓,只是大声道:“我受重伤了”
解张(字张侯,而非姓张的公侯)说:“从一开始交战,箭就『射』进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射』中的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我的血染成了黑红『色』,但我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受伤?您就忍着点吧!”
因此,“左轮朱殷,岂敢言病”便是指代人的意志顽强,哪怕鲜血染红车轮,也不会停止战斗。
白庸等人也自我介绍了一番,也许是为了感激对方的帮助,白庸也示之以诚,道:“其实我等修为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样,但对这天阎魔城的确是一无所知,如果能有人做向导,自是万分感谢。”
他这样的坦白,反而令左朱殷心中确定了对方是刚出山门的江湖新人,忍不住提醒道:“也许现在从我口中说出很奇怪,但你们也要做好警惕,别轻易相信人,哪怕是我也一样,可曾听过欲擒故纵的故事,小心我反手出卖你们。”
白庸笑道:“对别人自然要提防,对阁下却不用,倒不是出于言谈或者印象,而是阁下深厚的儒门正功,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没有什么比这更为有利的证据。”
一名恶徒可以拥有很高的内功修为,但不可能拥有很高的正道内功修为,虽说江湖武学常有一种说法,武功是不分善恶的,刀在恶徒手中是杀人利器,在好人手中却是保家卫国的武器。
可这其实只针对武学招式,对内功并不完全适用。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用的兵器,勉强枪者用刀,也练不出好刀法。恶徒可以修炼正道功法,却绝对修炼不到深处,善的功法会影响人的心『性』,心『性』不符,勉强练功只会走火入魔。
让一个嗜血杀人的屠夫去修炼大慈大悲菩萨心经,能指望他能修成正果吗?正如鸡也有翅膀,却顶多只能扑腾几下,不可能像鹰一样在苍空中翱翔。
一个正道功法造诣高深的人也许会做坏事,但绝不会是一个坏人,除非这功力是平白得来,或者像白庸一样能够自行转化。
对于白庸的回答,左朱殷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搭配她的丑脸,怪渗人的。不过白庸从来不以长相看人,因此没有觉得什么,反倒是穆若愚这种心如赤子的,容易被表象影响,下意识的离开一步距离。
左朱殷尽到前辈的职责,解说道:“这间大厅其实是天阎魔城的中枢站,毕竟天阎魔城是魔道大本营,当年的几名魔道长老都是平起平坐,各自为营。从这里可以通向各个魔殿,所以有那么多修士在门口犹豫,就是在考虑是否去这一间魔殿。”
“左前辈的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