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一惊,硬着头皮转过身,就看到皇上正站在她的身后怒视着她,她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肩膀,屈膝行了个礼,露出两朵干笑,“皇上吉祥……”
“哼!”对方重哼一声,“福公公,朕饿了,命人备膳,还有妳……”眼睛不客气的瞟到她的头上,“随朕一起来用早膳。”
看到满桌子摆放的美味佳肴,郗宝宝顿时胃口大开,可再看两旁站着的那两大排宫女太监,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站在那里等着侍候,她又没了吃东西的兴致。
李承泽端坐在主位,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早朝之后的气闷在看到御书房外躲躲闪闪的小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掩不去的生动表情,又回想起昨夜自己对她粗暴的临幸场面时,总算淡去几分。
郗宝宝环顾四周一眼,小声在他耳边道:“那么多人瞧着我吃东西,我会吃不下。”
李承泽无奈一笑,挥了挥手,殿里侍候的一干人等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见人都散开了,她总算宽了心,自昨日起便空着肚子被他折腾了一夜,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响了,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就摆在眼前,此时不大块朵颐更待何时。
没了旁人盯着,胃口自然大开,皇上的早膳比别人丰盛很多,菜色一应俱全,每样都是宫中珍品,而且宫里的御厨都是从各地选拨出来的高手,随便一盘豆腐,都比寻常百姓家的工艺不知精细了多少倍。
每样菜色都好吃到极点,短短一刻钟的工夫,眼前她随手就够得着的盘子里已经被她吃下去了大半。
李承泽从始至终都未吭半声,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她吃东西的动作,嘴巴明明小小的,可塞到里面的食物却一点都不少,两片嘴唇上下移动,鼓起来的两腮极有规律的来回咀嚼。
即使是一根菠菜,被送进她的嘴里,也见她吃得津津有味。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傻蛋,李承泽发现自己突然很羡慕她,吃饱睡、睡饱吃,听说她原来的名字叫迟宝儿,后起的名字叫郗宝宝,难
怪每次看到她,她的胃口都那么好。
“皇上,您怎么不吃?”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眼前的美味佳肴都吞到肚子里之后,郗宝宝才发现年轻的帝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她急忙拿过餐布抹了抹油光光的小嘴,又瞟了一眼桌上被自己吃掉大半的饭菜,忍不住有些脸红,该不会是她把他的那一份也吃掉了吧。
接着又想起刚刚他在书房里大发脾气,还砸了东西,想必此刻定是还气闷着。
“皇上若是不开心,说不定说出来后心情就会变好,师父曾说过,每个人只有一颗心,而心的容量又很小,如果积压太多的心事,久了便会变成心病,这个事上只有救命的药,却没有医心的药呢。”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李承泽忍不住笑骂一声:“妳这小脑袋里的歪理倒是不少,只可惜妳师父教妳的这些都是骗人的话,有些事情,即便说了出来,仍旧无济于是。”
轻轻哼了一声:“就像朕与朕的母后,在朕没得到皇位之前,为了避免他人使旁门左道,朕与母后彼此间会相互扶持,一致对外。朕还记得,朕很小的时候最喜欢帮母后梳头,母后的头发又黑又长,当年曾是父皇的最爱,朕也是极喜欢母后的那头青丝,每次去母后宫里请安,都要帮母后梳头。而母后对朕也是极其疼爱,为了能让朕顺利的随父皇参加隔日的忌祖大典,熬夜给朕绣衣裳,熬得双眼通红也不肯入睡,朕看她为朕劳累,十分心痛,而母后却说,朕就是她的心头之肉,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
顿了片刻,又轻声道:“可自从朕登上皇位之后,母子间那种亲昵的关系倒是越来越淡,为了壮大她的亲族,为了得权谋势,一次次逼着朕做朕不想做的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朕与母后之间,竟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不知不觉,李承泽便将心底的不快一一吐了出来,回神时,才发现郗宝宝正瞧着自己,听得极认真。
他有片刻的失神,更惊讶于自己的毫无防备,居然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一个女子面前坦露心中
的脆弱,道出积压多年的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