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日头晒得街上热浪滚滚,街面上泛着白花花的反光,树荫底下坐了好几个摇蒲扇的,蒲扇哗啦哗啦响成一片。安湄沿着墙根走到孙掌柜药铺门口推门进去,一股凉意扑面,混着草药的甘苦味,她站在门口舒了口气才往里走。孙掌柜正蹲在柜台后面把新到的当归片往格子里码,听见门响站起来拍了拍手。
“沈青山昨天让人带话来了,说秋收之前他还会再来一次,让你继续照看着就行。”孙掌柜拍掉膝头的灰。
安湄在柜台前站定:“他上次才来过没几天吧。”
“上回是五月二十六,这才过去一个礼拜。”孙掌柜把码好的当归片往里推了推,“他可能过些日子出趟远门,提前把话带到。”
安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进了灶房,白芷正坐在灶台前择豆角,豆角嫩绿细长,堆了半案板。
“沈青山又让人带话了?”白芷问。
“嗯,说秋收前还会再来。”安湄伸手也拿了一把豆角开始择,“他可能又要出远门,提前说一声。”
白芷把择好的豆角掐成段丢进盆里:“他这个人,去哪儿都要先把你这边交代好,倒也稳妥。”
六月初三,黄芪地的苗子稳稳地立着,叶子厚实油绿,党参和当归都长稳了,石斛那片新叶已经完全展开了,边缘平滑,脉络清晰。白芍的圆叶子又盖了一截,整块地绿油油地铺着。
安湄开口道:“黄芪该打花苞了,这两天我得盯紧一点,一冒出来就掐掉。掐花苞得看准时候,掐早了伤茎,掐晚了营养已经上去了,不如不掐。”
白芷道:“那得费不少工夫。”
“也就是蹲在地里一朵一朵找,费眼睛。反正也不急,慢慢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