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街上树荫底下蹲着几只猫,肚皮贴地伸着懒腰,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她推开药铺门,孙掌柜正拿一把蒲扇扇着柜台上的药材,扇出来的风带着草药的苦甘味。见她进来他放下蒲扇,顺手把柜台上几片快被扇飞的白芍片拢回原处。
“沈青山让人带话了,说他明天会来镇上,到时候去寨子里看看。”孙掌柜把白芍片收进格子里。
安湄靠着柜台站定:“上次他说要出远门,出了吗?”
“没有,说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解决了,他就这两天去盯着些,前天刚回来。”孙掌柜拿抹布擦了擦台面,“一回来就让人带话了,倒是个守信的人。”
进了灶房,安湄在矮凳上坐下。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见她回来偏了下头:“明天沈青山来?”
“嗯,说是明天。”安湄靠着墙,“他出了趟远门,前天刚回来。”
六月十一,安湄到的时候,沈青山一只手正拨开黄芪底部的叶子往根上看,旁边地上搁着一只小竹筒,大概是赶路带的水。
沈青山指了指黄芪地:“这批黄芪比上个月又粗了一圈,你掐花苞了吗?”
“还没,刚冒出来几个小的,我先留着观察两天,等再大一点一起掐。”
沈青山点点头:“对,等花苞长到黄豆大小再掐,那时候营养刚好聚在花苞上,掐了能最大程度保根。”
党参的叶子密得看不见垄沟了,当归地的侧枝已经粗壮得跟主茎差不多粗了,叶片肥厚宽大,边缘平整光滑。石斛地那两颗芽点已经展开了第一片嫩叶的边缘,薄薄的,透光,像刚从壳里钻出来的幼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