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外漫进来,院子里那些光斑已经被日光盖过去了,草叶子上挂满了露水,亮晶晶的。
灶房的烟囱正在冒烟,一缕白烟在晨光里直直地升上去,被风一吹就散了。她推门进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里添柴,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早上起晚了。”
白芷站起来把粥碗搁在她面前:“那吃点热的,如果想补觉也行,地里一天不去也不会出什么事。”
六月十七,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上的湿滑绊了一下。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两边的草密得几乎看不见路了,露水把她的裤腿全打湿了,凉丝丝地贴在腿上,说不出的别扭。黄芪地的叶片上挂满了露珠,整片地像被谁拿水泼了一遍,叶尖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有的已经滚到了叶心聚成一汪小水洼。
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你裤腿怎么全湿了?”
“后山露水太重了,走过去跟蹚水一样。”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把湿了的裤腿卷起来晾了晾,“草叶子上全是水珠,走一趟裤子就湿透了。”
白芷把粥碗端到她面前:“那你吃完饭先把湿衣服换了。”
安湄道:“今天镇上赶集,我吃完饭去一趟,买点什么东西回来。”
“那你顺道买块豆腐。”白芷说,“家里的吃完了。”
“行,再买点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