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从窗格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横贯过桌面,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直延伸到墙角。光带在桌面上亮着,边缘清晰,从窗台到桌面、从桌面到地面,像被谁拿一条白布从窗口铺到了墙角。
二月十九,安湄醒得比日头早。日头刚从东边山脊后面冒了个头,光线薄薄的,带着初春特有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照在墙角的柴垛上,把柴垛表面那层干枯的树皮照得泛出一层淡金色。
天蓝得透亮,几片薄云挂在西边的山尖上,像谁拿棉絮随意扯了几片贴在那儿。
菜地边上的土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那是露水还没干透。黄芪地的苗子又蹿了一截,最高的那棵已经到手背那么高了,叶子层层叠叠的,边缘那层细绒毛在侧光里泛着白。
党参的叶子展开了更多,颜色比黄芪浅一个调,嫩生生的绿,叶脉清晰得像拿细笔画上去的。石斛也抽了新节,茎节之间那截嫩茎还带着一点透明感。
灶房里的热气扑了她一脸。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灶膛里的火旺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把灶房顶上的横梁都熏潮了。
白芷把切好的咸菜丝推到她面前:“今天去镇上不?”
“去一趟,找孙掌柜说点事。”
“又去找孙掌柜。”白芷拿抹布擦了擦灶台边沿,“你三天两头往他那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什么生意上的大买卖呢。”
“就是种药材的事。”安湄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粥里,“他说过沈青山那边有消息会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