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织田信长便唱着他的《敦盛》出发,一如十几年前桶狭间里的情景,带着自家本阵五千军势从本能寺出阵,接着分部在京都的各路大将聚集起来,当离开京都的时候已经聚集四万余众,接着京都之外的船冈山城、小泉城、胜龙寺城各部军势也同时出阵,一条长长的巨龙横贯而出。
军议的分兵策略颇具战国时代的独有特色,十四万大军分成数阵各自为战,毛利辉元两万余众向东北移动,作为北翼与伏见与山上的本庄繁长对峙,三好义继率领两万余众向木津川北岸移动,作为南翼与北条时政对峙,织田信长率领六万军势作为本阵,跨过宇治川在久御山布阵,余者各路国人众散布在宇治川东岸的广袤平原上。
明智光秀眺望着远处那连绵不绝黑色军势,从南到北横贯宇治川与木津川两边,站在原地四处眺望仿佛延伸到天边,依然可以看到那黑色的兵丁和白色的旗帜,不禁感叹道:“二十八万大军,比等持院所率大军还要多!看这煞气冲霄遮天蔽日的气势,让见闻者生出惊心动魄之感,想必当年后醍醐天皇也是见到此情此景才心生绝望的吧!”
“嘘!噤声!没看到公方殿下和主公的脸色不太好看吗?”顺着佐佐成政指引的方向,才看到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的脸色很难看,两位从没想过二十八万大军摆开阵势那得有多可怕,自觉十四万人已经是非常可怕的力量,比这多一倍就更难想象。
这时候东军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军太鼓,西军众将紧张的差点下令射箭,还好他们及时想起东军距离有效射程还远的很,静静的等待一会儿看见东军缓缓的向前进发,织田信长也立即下令西军还以颜色,你走一步我也走一步,关键时刻气势不能送了半分。
待双方距离有三箭的距离同时停下来,只见一名魁梧雄健的武士骑着一匹身姿挺拔格外高壮的骏马,身着金银两色璀璨生辉的大铠缓缓走出东军本阵,在他的身后飘舞着四面白旗,分别是八幡太郎源义家、南无八幡大菩萨、足利上総三郎义时以及源氏笹竜胆旗印,每一面大旗高数丈,通体洁白明亮让人见之难忘。
西军武士惊呼道:“那是御白旗!那人是源二位右大将殿!”
在西军惊叹声中,源义时独自一人策马走出本阵,缓缓走到战场的中间驻马停步,傲慢的摇头四顾长开双手作出一个拥抱的动作,接着大呼一声:“京都!我源义时回来了!”
“放箭!快放箭啊!”足利义昭快被他气疯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面部狰狞恐怖仿佛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许是西军的将士看到他的恐怖表情,急忙下令弓箭足轻立即射击,一排排箭雨落在距离源义时脚下很远的草地上,即使运气最好的一支箭距离他也有几米远。
源义时不屑的一笑,举起双手突然合十,在人们以为他在礼佛的时候,突然分开又合十竟然鼓起掌来,东军的武士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声,跟随着主将的动作鼓掌,这次织田信长也有些受不住,怒吼道:“铁炮队上!射击!一定要杀死他!”
铁炮足轻缓慢的填装火药、铅弹、试火绳、瞄准、射击,本来这一套流程就需要四五十秒,现在一紧张竟用掉一分钟才完成,好在终于完成这一轮射击,乒乒乓乓的传来铁炮激发的爆响,待硝烟散尽才发现源义时依然镇定的站在原地不动,旧式火绳铁炮的最大射程还不到弓箭的一半,他站的位置连弓箭都射不到,放铁炮纯粹是在寻求自我安慰。
源义时冷笑一声,缓缓抽出源家重宝髭切,高声说道:“昔有将军足利义辉,漂泊于江州寄身坂本,为兴幕府报父仇,起兵入洛驱逐三好,励精图治二十余载塑幕府中兴之势,却为其弟足利义昭伙同恶党三好氏所坏,足利义昭其人歹毒无比,杀兄弑母以图自立将军,而后又伙同凶徒织田信长废立天皇,把持朝政火烧比叡山,霸占畿内为祸京都,其害之烈数倍于楠木正成,是为朝敌佛敌武家共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