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亭建在半山腰的一处空地之上,亭子不大,不过亭子四周有一片占地不下五六亩的平地,长有各色花草,还有小溪汩汩流淌,确实是一处休闲聚会的好地方——此时此刻,山月亭四周坐满五六十人,皆是十六七岁的学子,有人斜坐在山石之上,临风望云,有人背kao一株大树,正好乘凉,有人坐在溪边,临水吟诗,有人在空地走个不停,双手在身前叉来叉去,似乎在沉吟,又或者在学温庭筠。
温庭筠人称温八叉,是指作诗之时,他双手交叉身后,十指交错,一叉一分,一共八次,必定会做出一首诗词,所以人称才华仅于曹植。正因前有曹七步,所以才今有温八叉。
但显然这名学子远不如温八叉,他叉了也不知有几十叉,走了不知几十步,还是紧锁眉头,没有吟出一句诗句。
崔向躲在一边,并没有近前,万一被夏先生发现,可就现眼了。人群之中,见崔越和一名清瘦如竹的老者坐在一起,二人正对一叠诗作指指点点。
夏先生坐于一处高台之下,微闭双目,看似闭目养神,其实却在暗中观察各个学子的一举一动。
肥头大耳的崔辉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显得他格外高大,见到一名学子就会滔滔不绝说上一通,充分显lou他的高人风范。
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崔向突然惊讶地发现,崔安居然不在!崔居正一人和数名州学学子在一起激辩,争论得面红耳赤,他没有了以前的顽劣模样,一脸的慷慨激昂,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却毫无退缩之意,毫不退让。
崔安去了哪里?依他的性子,可以扬名的大好时机怎会错过?崔向心中闪过一丝疑问。
看样子,聚会也接近了尾声,恐怕二叔和清瘦老者正在评定谁的诗作可以列为第一等吧?只是现在天色不早了,为何还不动身返程?
是了,记得夏先生说过说不定有高人意外来此,看现在的情景,恐怕是高人尚未现身,夏先生正在耐心等候。
崔向对高人不感兴趣,正准备找个地方好藏身,然后等散会之后,好灰溜溜跟在人群之后好回家,突然听到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说道:“夏施主,小僧姗姗来迟,万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