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非心中冷笑,若是让你如此轻易过关,岂不平白堕了我滕刺猬的威名?竟是双手胸前一叉,朝崔向深揖一礼:“在下代县学所有学子恭请崔学兄生花妙笔!”
逼宫?滕非为了让他当众出丑,竟然以礼相逼,倒是下了好大的本钱。崔向心中暗笑,脸上却愈加慌张,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在下学业平平,不敢献丑。不如滕学兄借此机会,为我等一展才华,可好?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崔向轻轻一转,将难题推给了滕非,同时又给了曹学正一个面子。
曹学正正在一旁赌气,为二人你推我让却将他视若无物心中恼火,却又因为一个要上州学,一个是县尊小舅子,不好发作,不想崔向挺有眼色,知道尊师重道,乘机将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中,曹学正顿时腰板一直,咳了一声道:“依我之见,崔向今日还有事要办,不好留他太久。不如放他归去,待他金榜题名之后,哪怕为我县学题写匾额也是要得。”
“先生此言差矣!”见曹学正有意偏向崔向,滕非心中暗骂,看似是个老顽固,也是见风使舵之人,还非要假装清高,丢份!不过脸上还是假装一脸恭敬,又转身朝曹学正施了一礼,才说,“说不定日后新吴县学学风高涨,出上十个八个进士也不稀罕,不过就算有人高中状元,也不如崔学兄开新吴学风先河之功,才是当之无愧的新吴县学第一人。”
也不理曹学正一脸铁青的脸色,滕非再向崔向躬身一礼,说道:“在下代县学所有学子二请崔学兄生花妙笔!”
滕刺猬是打定了要让他大大丢丑的主意,不惜拉下脸面,再次揖礼,也算是本色人物。崔向还是一脸为难,吞吐说道:“既然滕学兄盛情难却,在下就勉为其难一试。不过在下才思缓慢,怕是要酝酿片刻,不如趁此机会,先请学兄书写劝学诗一首!”
崔向面lou诚恳,心中却嘿嘿一笑,岂能让你白白折腾我半晌,也让你活动活动手脚,省得太得意忘形了。
滕非却是正求之不得,有此可以将崔向踩在脚下的时机怎能错过?到时将他妙字与崔向的丑字并列一比,高下立判,正是借崔向大出风头的东风,给他一把向上的助力,当真妙极。
“敢不从命,在下就行此抛砖引玉之事……不过在下自认作诗不如崔学兄,就抄录一首献丑,可好?”
崔向点头,并无异议。曹学正也只好黑着脸默认,却不看滕非一眼。滕非暗中得意,嘴角上翘,强忍住才没有lou出小人得志的嘴脸。
滕非返回座位,磨墨挥毫。
秦大此时也从外面诈尿回来,等了半天不见崔向出来,心中纳闷,就悄悄返回学堂,也没进门,就在外面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楚,两个拳头紧紧攥在一起,要不是崔向眼色制止,早就抡圆了朝滕非头上砸去。
别说滕非为人虽然有些不堪,不过看他挥毫之间,全神贯注之下,手腕指点,倒还颇有一些雅致之趣。不过片刻,一篇诗文已经写就,他也不多说,自顾自来到前面,展开手中宣纸,一笔随意洒拖却又略显圆润的好字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此为颜真卿的《劝学》诗。
滕非身为县令妻弟,又生得好皮囊,在学堂中不乏追随者。书法当前一亮,数名追随者顿时齐声叫好,气氛热烈,就连曹学正也频频点头,赞道:“滕非之字大有长进,提笔与落笔更见功力,假以时日,定会大有所成。”
得曹学正一夸,滕非心中的自得之意再也掩饰不出,全部写在脸上,正要自夸几句,却听曹学正忽然又叹息一声,心道不好,知道这是曹学正欲找茬的伏笔,正要将纸张收起,以免被曹学正数落,却没想到曹学正虽然老朽,身手却是不慢,一把就将纸张抢走。
“可惜的是,弯折之间略显生硬,回笔之时过于仓促,功败垂成,唉,功亏一篑,哎……若要更进一层,需要静心再练上数年,再有,诗作也是抄录他人之作,两相结合之下,还是功力不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