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洞穴里又湿又冷,根本睡不踏实。
烜庚想家了,也许是想着家里一直忙忙碌碌的那个人。
我承认他还有点厨艺……烜庚抱臂,臊着脸擦了擦口水。
啧,好丢脸。
一边这么说着,天已经大亮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尘,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梦里也梦到了很多。
也许大哥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太固执了。比起那些长辈,他大哥已经采用了更温和的方式。
他看到邻近的树,想起他第一次爬树有些恐高,最后被大哥稳稳接住。
他看到结冰的河,想起他拉着大哥出门堆的雪人,那个样子还被大哥画了下来。
他看到远方一层又一层的山,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太远太远,他想到了大哥。
那个表情温柔,永远不嫌弃他一身泥,一嘴灰,永远纵着他调皮捣蛋的大哥。
幸好他有大哥,他庆幸地想着。
前方的树林变得没有那么人迹罕至,野生动物开始多了起来。
这是人们经常来打猎的地方,他也常来。
看到熟悉的景致,烜庚的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就快了,绕过这座山,穿过小溪,接着就是那个坐落在山脚的小木屋。
前面围着一群嘴角淌血的狼群,转头对他低吼示威,烜庚不快地把那堆狼群驱走。
别烦,他还要回去找大哥呢。
雪地里躺着一具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太碎了,或许不叫尸体,只能叫尸块。
大雪像是粉色的,沁着血色,东一块西一块地散在四处,脸的部分已经被雪遮了起来,看不分明。只有一只手捏得死紧,已有些发青了。
烜庚蹲下身去看,把对方有些露出白骨的手指用力一根一根掰开——里面是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他的。
「冬至」
冬天历年来就是这么冰么。
即使躺在家里也不能感到暖和。
烜庚草草为大哥收拾了衣冠冢,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他闭上眼,习惯性朝床铺的旁边靠拢一点,手拢上去,就像抱着对方一样。
好冷。
我好冷啊,大哥。
烜庚收紧了怀抱,怀里是大哥一叠很整齐的衣服,粗布麻衣衫,每个针脚都缝得很细致。
屋里的陈设都简单又朴实。
小时候的花灯搁在桌上,里面的蜡烛已经燃尽了。
那是他大哥的书桌,他大哥平时最爱伏案写作,有时甚至忘记了吃饭。
他常笑着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大哥,为什么呢。
烜庚知道他大哥在书架上藏了钱,也没有避开他。
“这些未来都是留给你的哦。”大哥这么说过,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匣子推进了书柜里。
他总说他身上还有剩许多钱。
不过烜庚都知道,全在那盒子里了。
十几载的岁月不过十几锭金银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