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去,阴风越发猛烈,黑雾开始毫无规律地翻腾卷涌,那如泣如诉的哀嚎哭叫声也越发清晰响亮。
柳岩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极寒与声浪的压迫下不由自主地极度收缩,汗毛根根倒竖。他的魂魄在这连绵不绝的哭泣声浪冲击下,似要挣脱躯壳的束缚,在一片混沌虚无中飘摇不定。
向下深入了大约三百丈后,柳岩不得不全力鼓荡周身气血,以炽热的气血之力去震散、抵御那不断萦绕侵袭的哭泣声波,以及周围肆虐的阴冥域能。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浓密的黑雾在混乱的气流中急速飞旋卷动,偶尔,雾气缝隙间会闪现出一点两点隐隐约约、忽明忽暗的幽绿色鬼火,飘忽不定。
“邪祟!”柳岩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其中一点鬼火。那鬼火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骤然膨胀开来,刹那间竟化作山岳般巨大,一张惨白无比、扭曲诡异的巨大面孔弥天盖地般逼近,那景象并非出现在眼前,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轰然闪现!柳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剑疾刺而出。
剑光闪过,他猛地一个激灵,定睛再看,眼前却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巨脸鬼火?
“是灵魂幻象?”柳岩心神微震,似乎从某种迷障中清醒了几分。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立刻将霜魂剑紧紧攥在掌心,剑身传来的微凉触感如同一缕定心符,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与此同时,在某个遥远的观察之处,一位白发老者走近狒战,低声询问道:“陛下,此人持法剑闯关,是否算违规之举?”
狒战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黑雾,望向前方那正在茫茫黑雾中探视的九幽魔母虚影,随后淡淡回应道:“他那柄法剑,威力有限,至多能抵御厄级阴冥域能的侵蚀,到了后面更深处,作用便微乎其微了。再者,他身为人族,魂魄天生脆弱,远不及我妖族强韧,姑且宽容一二吧。况且,此次历练选拔的考核规则之中,也并未明文规定不可使用法器。”
柳岩对此浑然不知,脚步不停继续下行,约莫一刻多钟的工夫,便又深入了五百丈之远。沿途酷寒之意愈发刺骨,周遭景象也愈发骇人,随处可见累累白骨森然矗立,更有无数鬼灵幽魂在黑雾中飘忽闪烁,其中不乏散发出厄级以上恐怖气息的强大邪祟。
恐怖的阴冥域能如同汹涌的海潮,一波强过一波,不断冲击、侵蚀着他的肉身与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