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你先回自己修舍,我同长老谈完就去找你。
妥协了,但没完全妥协。
银霜长老这边结束后,猜猜她会不会真的去找他?
绝对不会。
再深刻难忘的灵魂接触,也遭不住经年累月的冷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纪怀光管不到。
门外一时间陷入安静,子桑凝神听上会儿。
正当她以为纪怀光在憋什么大招时,却听得一句沉沉郁郁的是。似无声的呐喊,也似暗涌不绝的压抑。
子桑莫名心脏漏跳半拍,原本慵懒上扬的眼尾微微垂下。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一瞬,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朝银霜淡淡笑笑,好了。
把某人给打发了。
银霜点头示意她落座,子桑目光落在眼前黑白两色棋子上。
依纪怀光的性格,即使有她的吩咐,这人也可能去了松语阁,甚至在半路上堵她。保险起见,她得当真在云逸轩多待上一会儿,最好能过个夜什么的。
纪怀光已经离开,需要我介绍规则吗?
银霜的话将她思绪打断,子桑抬起眼帘,弯眸笑道,要。
盏盏圆形琉璃灯幽幽若若,偌大的庭院,时不时传出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
男子嗓音温润随和,偶尔望过来的眼神洞彻通明,让子桑逐渐沉溺棋局。
墨蓝色的天穹染着些许轻黄,不知不觉,竟已天亮。
晨光落在院中林木、花草间,落在棋盘、纵横里。
子桑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感慨,不知不觉入迷,连时间都忘了。
下棋讲究千变万化情势下的冷静分析,好在银霜长老显然刻意有匹配她的段位,每把棋局都有挑战又不失趣味。
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银霜将棋盘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棋笥里。
长老想怎么活动筋骨?子桑笑眯眯的。
坐通宵确实累,她也是真不清楚,修士活动筋骨都用的什么法子。
我通晓一些舒筋活络的手法,不介意的话,是否有兴趣尝试下?
子桑给棋笥阖上盖子的手顿住,抬眸有些意外地望着银霜。
脑中蓦然浮现对方立在身后,给她缓捏慢按肩膀的模样。
清冽出尘之人眸光温和,长身鹤立,落在肩上的指尖该是初碰时微凉,尔后温热,力道不轻也不重,让她觉得恰到好处舒适熨帖的。
脑海里的画面过于清晰,就像她曾经这般完整幻想过一样,否则不至于细节如此丰富。
因为感觉得出来银霜长老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所以她也对银霜长老也从来没有过旖旎的想法。然而云逸轩短短一天一夜相处时间里,她却两度心思动荡。
什么情况?
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子桑点点头。她想知道事实跟她脑子里虚构的内容有没有出入。
银霜目光随和,起身绕过圆桌。
修长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感觉到对方立在身后停住不动,子桑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原本的疲惫随呼吸绷紧,她视线定在藤编的棋笥上,实则注意力全在身后看不到的地方。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银霜静静注视眼前端坐笔直的背影。
她似乎有些紧张。
宽袖下并拢的双指停顿片刻,银霜利落点上子桑后背一处穴道。
涓涓注入的灵力稳定地由弱转强,如一股清凉的溪流游走子桑全身。不仅身体,连灵魂都变得轻盈。
三秒过后,身后银霜移开指尖,感觉如何?
子桑从没觉得这样通透,就好像卸去过去悉数累积的困扰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