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及性命,过敏。是对酥酪过敏吗?崔宜萝垂下眼看向自己用了快一半殿酥酪,心口忽而急促地跳动起来。
身旁的男人也是一僵,带着几分着急地迅速看向了她。
看着素来清冷无情的面容上染上几分慌乱,崔宜萝下意识愣了愣。
手被他径直捉了起来,崔宜萝看向他圈在她细瘦腕子上修长的手指,心口一跳。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本白净雪嫩的手背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和她方才瞥到的琼贵妃颈子上的红疹,一模一样。
江昀谨呼吸一滞,剑眉瞬间皱紧,脸色低沉得令人惊骇,漆黑的眸间竟染上了急迫,手中无意识地拽紧了她的手,迅速地转眸看向太医院座席的方向。
崔宜萝头一次看到他失了冷静的模样,下意识、循着本能就要将衣袖拉下罩住布满红疹的手背。
但她还未拉下衣袖,江昀谨也还未来得及开口请人过来为她诊治,四周忽而响起了几个夫人的惊呼声。
“江夫人!你怎的也起了红疹,你不会也过敏了吧?!”
此言一出,殿中人立刻转来目光,兰蕙、江昭月等人立刻神色惊慌地围了上来。
瞬时间,崔宜萝也被几人团团围住。
一连两人起了过敏之症,琼贵妃又呼吸急促地被人扶起,要往偏殿挪去,如牡丹一般雍容华贵的面容此刻尽是红紫斑驳之色,众人更加惊慌,皆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有无起了红疹。
上首的皇帝正将琼贵妃横抱起,便听闻席中崔宜萝也起了红疹一事。锐利如鹰的眼中闪过一瞬寒厉的杀意,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皇帝迅速下令:“将江夫人也扶去偏殿诊治。皇后,你先留下将大家送回府中。”
显然,皇帝并不欲今夜的事闹大了传出去,这才令皇后留下善后,安抚众人的同时又加以警告。在场之人皆是官职不低,有头有脸的官员及家眷,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今夜一过,琼贵妃与中书令夫人“恰巧”过敏一事,只会烂在众人肚子里,即便私下相讨,也传不到外头去。
不愧是有着雷霆手段的皇帝。
皇帝一下令,立刻有宫人上来搀扶崔宜萝。
许是因为过敏,崔宜萝心跳忽而毫无章法地乱跳起来,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
圈在腕上温热的手指紧了紧,她靠入男人坚硬的胸膛中,长臂一张,将她环进宽阔的怀抱中,骤然如进入了一个安稳的包围圈,熟悉的竹香环绕,她呼吸猛地一停。
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沉沉地一下下敲在心头上:“我一直在,别怕。”
身体起了过敏之症,她脑中都迟钝不少,闻言只怔怔地缓缓抬眼,他似乎一直垂着脸观察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的红疹,但他又对她的目光很是敏锐,立刻便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递来安抚之意。
有江昀谨环着她将她扶去偏殿,几个宫人也不便上前搀扶,只好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崔宜萝身旁。
偏殿内灯火通明,已聚满了乌泱泱的宫人和太医,琼贵妃已被安置在内房,隔着一道芙蓉出水屏风,可见众多人影脚步焦急地来来去去,慌乱又紧迫。
崔宜萝被江昀谨扶着坐下,他圈在她腕子上的手松了开,崔宜萝心口乱了一瞬,又别过眼不欲再看。
怎料肩头一紧,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情形一样,他并未离开,反是站在她的身侧,有力的手臂垂下,再度揽住了她。
崔宜萝咬了咬唇,抓上了垂在她发侧的,他玉带上佩着的白玉佩。
“酥酪你只用了一半,红疹尚未蔓延至脖颈,待太医为你用药后便能恢复。”
崔宜萝鼻端如塞入棉絮,紧迫得呼吸急促,但他的低声从发顶上传来,莫名带着股安定的力量,她加快的心跳定了定。
“嗯。”
一旁有等候在外的太医迎了上来,正要向江昀谨行礼,却被男人抬手制止了。
太医立即会意,连忙取了帕子覆在崔宜萝腕间,三指搭上,仔细把起脉来。
崔宜萝看了眼隔在内房外的屏风,里头动静不如方才慌乱,时不时传来几声皇帝的沉声询问,听得并不太真切,想来杨太医令已为琼贵妃施针诊治了。
而这厢,太医也为她把完了脉,起身向江昀谨坐了一揖道:“令公,夫人的过敏之症并不严重,待等会服下一帖药,便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