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江昀谨面色更沉,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望了几瞬,下颌绷紧,声音发闷地开口道:“是。”
崔宜萝只当不知,“是什么?”
江昀谨神色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她的话:“我想与你待在一处。”
连在书房务公,他都想与她待在一处,即便隔着屏风,即便只能看到被烛火打在屏风上的她的身影。
崔宜萝笑容扬起,眼中越发得意,闪出的明媚光亮仿佛是在苦斗中大获全胜。
“夫君开口,我当然不会拒绝。那今夜我想用金乳酥……”崔宜萝一连说了几种式样的点心,见江昀谨只默默听着,似乎正暗自记下,就要开口唤膳厅外守着的闻风下去命人为她准备。
房顶的八角宫灯忽而摇晃一下,膳厅内灯光一瞬间亦是骤明骤暗。
崔宜萝心口一跳,忽正了神色。
“我什么都不用,君山银针便好。”
总不能真引来虫蚁,坏了他珍藏的书籍。
江昀谨闻言愣了一瞬,似也明白过来她的用意,眼底浓墨轻轻漾开。
但他随后又有些欲言又止,犹豫几息后,还是开口叮嘱:“夜间用茶,不易入眠。”
崔宜萝面色平静地应了声,“那便罢了,卧房内还有茶水。”
江昀谨看着她,瞬间面上情绪几变,最终还是点头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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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转为完全黑沉,院中仅几盏石灯照明青石板路,书房内却是灯火明亮,烛火透着厚厚的绢绸传出,映着廊下都明亮得可清晰视物。
屏风之后,崔宜萝有些意外。江昀谨倒当真用心,用具齐全自是不用提,但连炭盆、烛火摆放位置,圈椅书案高度,他竟都关注到。屏风挡在眼前,完全将她与他隔开,虽共处一室,但与分开无甚区别,他并不想打扰她。
崔宜萝望着眼前的绣花鸟屏风,他坐在书案前的身影若隐若现,模糊得看不太清,却仍能感觉到他看公文时的专注。
她托着腮望着,忽听屏风后传来他的声响。
“怎么了?”
崔宜萝一愣,隔着屏风,他竟都能如此敏锐地发现她在看他。
她自不会承认,只道:“低头看账,看得脖颈有些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