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事,无关峻儿,峻儿正是人生关键阶段,夫子们都说峻儿灵心慧性,将来必成大器,便连算命的也说峻儿骨骼清奇,是当宰辅的料。峻儿入了国子监,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在盛京照顾,令他安心读书。宜萝,一会我便去帮着收拾你父亲的行囊,明日将他安稳送离盛京。”
见姚氏不过几瞬之间,就如此果断地舍弃了崔齐,换自己和儿子留下,即便是荔兰知道姚氏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不免惊讶。
房内寂静几息,姚氏盯着崔宜萝浅笑,目光却是狠厉,暗暗施压。
忽而响起一声嗤笑。
“姚氏,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把你们留在盛京?”
崔宜萝全部冷下,在斜打进房的日光中显得晦涩阴戾,让人一瞬之间不敢靠近。
姚氏眼内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崔宜萝如此突兀直白地就撕破了脸。
“明日你带着崔峻,和崔齐一起走,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盛京。至于崔峻想入国子监?别说我不会帮,江昀谨更不可能帮。”
江昀谨是公正严明之人,自然不可能利用权势将策论都做不出一篇的崔峻送进国子监。
崔峻立刻着急地又要跳起来开口,却被姚氏按住了。
两人之间的假面已撕破,姚氏也露出了阴狠的笑,“崔宜萝,你就不怕我将赵谏的事告诉你夫君?你说,若是他知道你不仅婚前被人污了清白,还杀人未遂。而且,赵谏坠落山崖的事也是你干的吧,没把人捅死,就干脆把人变成废人。你说,你夫君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他会不会大义灭亲,将你送进官府?毕竟,他可不像我,还会放你一马。”
“你觉得,你能见到他吗?”
崔宜萝语气意味深长,转身便走。
姚氏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早就被崔宜萝掌控,否则怎可能几日都在亥时才收到江昀谨回府的消息。她想要立刻上前抓住崔宜萝,但被几个小厮挡着,只指尖拂过崔宜萝的素色绣蔷薇披帛,抓了个空。
“崔宜萝!”
姚氏愤怒挣扎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崔宜萝面无神情地绕出屏风。
却乍然地,闯入墨黑清冷又熟悉的狭长双眼中。
崔宜萝怔在原地。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日光,将她完全覆住,他冷峻的面容沉着,眉眼沉沉压下,整个人立在背光处显得晦暗不明。
崔宜萝脑中空白了一瞬。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可随后她又明白过来,即便他只听到一两句又如何,她在姚氏面前的狠厉早就明明白白暴露在他眼前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姚氏发狠挣脱了几个小厮奔了出来。
姚氏见到江昀谨,也是一愣,随后面色欣喜,激动地奔到江昀谨身前。
没有江昀谨吩咐,自然没人会去拦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