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远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子,吞吞吐吐地说:“格洛玛孤儿院,我在那里待了三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维有气无力地说:“你给我喂毒药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旁人不会知道曙光教会用毒炼力、用毒封力的方法。二哥,你回东洲来,也是为了我吧?”
“为你?不是啊。”瞿远辩解说,“七年前我就逃出曙光教会的控制了,一直东躲西藏,最近才回到华朝。初遇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也在曙光教会的孤儿院待过。直到那天看你受伤后的状况,又想起你在星寒关大战时的表现,才猜了出来。”
夏维察言观色,感觉瞿远没有说谎,便问:“大哥和小妹知道吗?”
“我跟他们讲了一些,不过我在孤儿院的时间也不长,知道的东西不多。”
“你知道曙光教会的内幕吗?”
“不太清楚。”
“嗯,我在皇都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雷昂的西洲人,他和我们一样,接受过曙光教会的教育。”夏维将雷昂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些。
“好家伙,三弟,你是什么天国七子?”
“其中之一而已,雷昂是这样说的。”
瞿远叹气说:“真可惜,若不是我当年早早就从孤儿院跑出来,现在肯定也是七子。”
夏维大笑一阵,感觉头昏沉沉的,便说:“我睡一会儿。”
“睡吧。”
迷迷糊糊的,夏维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二哥,当初你为什么逃出孤儿院?”
“因为……不喜欢那里。”
“有意思。”
颜夕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起初离得比较近,还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对话,但瞿远的度太快,一路从队伍中央跑到了最前面,若不是有人拦住,他恐怕就背着夏维先跑了。颜夕脚程虽然也不慢,但和瞿远比起来可就差太多了,而且又是雪地路滑,很快她就落在了后面。
阎达脚步不急,但迈得很大,一步一步平稳而快地跟在颜夕后面,心想:“果然是北王的女儿啊,看第十军能保持如此快行军,就知道她有些本事了。”
部队急行一百多里,入夜之后颜夕总算下令扎营休整。此时战士们都已无力多迈出半步了,勉强搭建好营地,一部分战士便钻进帐篷休息,而轮到站第一班岗的战士只能打起精神,再撑下去。
颜夕带着白穆去各处岗哨检查一遍,试图鼓舞战士的士气,但大家都累了,而且这般逃命似的行军还从未遇到过,因此显得疲惫而心情低落。
“白穆,我们能安然到达关西么?”颜夕忧心忡忡地问。
“属下认为,如果能保持今天的行军度,南王军绝对追不上我们。即便度慢两成,撤入关西也不成问题。”
颜夕知他为人率直,从来不说大话,便放心一些,说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便去看夏维。
颜夕走进帐篷的时候,夏维正在熟睡,嘴里出轻鼾声。阎达和瞿远站起来行礼,颜夕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瞿远似乎想说话,却被阎达一把捂住了嘴,强拖出了帐篷。
夏维狂时的一幕一幕又浮现眼前,那时他是凶神恶煞,令人魂飞魄散。可现在,他睡得像个孩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颜夕莞尔:“睡相真傻。”掏出手帕帮他抹掉了口水。
夏维“嗯”了一声,仿佛受到惊扰的婴儿似的,扭了扭身子,被子滑落下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膛。
帐内的火烧得很旺,热烘烘的像夏天,夏维的胸膛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颜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伤口。
“喂,趁我睡着了占我便宜?”夏维笑眯眯地睁开了眼。
颜夕连忙把手缩回来,低着头咕哝半天说了一句:“你醒了。”
夏维揉了揉眼睛:“我大哥二哥呢?”
“都去休息了,赶了一天路,都累了。”
“你怎么不去休息?”
“我……”
“是不是捅了我一刀,感觉内疚了?”
“我是后悔没捅死你!”
“嘴硬。”夏维笑着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听个故事?”
“故事?”
“是啊,哄小孩子睡觉,都要讲故事的。”夏维下了床,披上衣服,“躺**去,我给你讲故事。”
颜夕无法抗拒地躺到了**。夏维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前的凳子上,说:“我开始讲了。”
“快讲!”颜夕红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