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托城据点，通幽会贸迁司的前哨店铺，后院的正厅里。
凌风端坐上首，面前的茶已经微凉，他没有喝，只是摩挲着茶杯边缘。
下方依次坐着云若思、林九、行无尘、方永康、林五发。
五个人，五种表情。
云若思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凌风脸上，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林九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行无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眉头微蹙。
方永康有些忧虑，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有话要说。
林五发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册子，在做记录，但他的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看看眼前这几位凌天阁的大佬们。
凌风环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经过三日的讨论，最初的执行方案已经定下来了，不日我们便回若思城。”
一向沉稳的行无尘突然一反常态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担忧很明显。
“阁主，刚刚在下看了联盟军队的执行方案，心中思量，此法可能有些不妥。”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抬起眼皮看向凌风，眼神里的劝诫味很重。
凌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大厅一侧。
那里摆着一座沙盘，是林五发这三日日夜不停打造的。
沙盘方圆三丈，有点蓝星红蓝双方对抗实景沙盘的感觉，上面精细地还原了若思城在内的十九个势力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密林，全部用不同颜色的材料标注出来，比例尺都算得非常精准。
林五发的手艺确实好，这些年被贸迁司的事务缠身，基本功竟然一点没丢。
“无尘兄，你们过来看。”
凌风站在沙盘前，指着若思城的位置，其他人纷纷起身，都围了过来。
凌风的手指沿着若思城四周划了一圈。
“若思城的地理位置非常尴尬。它位于联通四界的要道上，北接蛮荒丛林，西通星辰平原，南邻炎岩戈壁，东望天脊山脉。”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每经过一个地方，就点一下。
“和平的时候，这种位置是天佑之地。商路四通八达，人流物流汇聚，想不繁华都难。
可一旦发生战争，它却无天险可守。没有高山与大河，没有任何能挡住敌人的天然屏障。
我们也没有地脉宗那种逆天的护城大阵，根本扛不住蛊神教的全力进攻。”
他收回手指，转过身看着众人。
“所以我们只能把这些部落联合起来，用人海战术去堆，拿命去填，用资源去砸。”
行无尘的眉头没有松开，他看着沙盘上那些部落的位置，也微微点头。
“阁主，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那些老狐狸打的什么歪主意，你我都清楚。
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凌天阁当冤大头，免费给他们的战士提升修为。不然，这个盟主凭什么让你做？”
凌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知道。”
行无尘继续说：“既然阁主知道，为何还要答应这个执行方案？虽然现在的通幽会养得起百万军队，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方永康也忍不住了，附和道：“对啊阁主，与其为他们培养优秀的战士，不如我们在若思城挑选散修自己培养。散修虽然底子差，但胜在没有背景，容易把控。培养出来了，便是咱们自己的人。”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云若思，又看了一眼林九，最后看了看林五发。
三个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微微颔首的动作来看，显然也赞同行无尘和方永康的看法。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凌风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