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勇气告诉嘉源，你的爸爸去世了，死了。
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嘉源睁着大眼睛看她的侧脸，“妈妈……”
“嗯？”
不知道是不是王苗苗的错觉，总觉得葬礼这几天，嘉源好像突然没有那么调皮了，一下子收敛住了自己过去的调皮任性，变成了大孩子了。
他才三岁，正是调皮胡闹的年龄，之前她对他要求高，希望他能够听话懂事，可也不想他突然间变得过于懂事，缺少了孩子的童趣那般。
瞬间王苗苗再次哭了，理解了王京华对孩子的爱，不是溺爱，而是父亲了解孩子这个年龄段的想法，支持他做的一些事。
他和黄雯也有过孩子，他怎么会不懂，但他不能说，不能告诉她，以前他带孩子就懂这些，他根本不能提。
“妈妈……”
嘉源又喊了一声，王苗苗笑着开车，眼中含泪，“嗯？”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去天上。”
“因为……”
嘉源眼前一亮，“他是不是去天上玩了，坐宇宙飞船去的？”
“嗯。”
“坏爸爸，不带我。”
嘉源来了劲，又问道，“他是不是去天上当宇航员了？”
那一刻王苗苗没绷住，话都说不出来了。
嘉源又喊了她几声，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回复，孩子低头玩了一会儿玩具。
到家时，小区停车位满了，很打挤，王苗苗将车子停在小区路口。
走进小区的时候，许静和她公婆也在，许浩许楠跟她打了招呼。
王苗苗眼睛有点肿，虽然强颜欢笑，但面部表情绷不住，依旧带着几分沧桑和落寞。
与她形成对比的是身边拎着大包小包的嘉源，东西太多，嘉源的膝盖容易踢到东西。
王苗苗低头将嘉源手里的玩具踢过来，嘉源看到许静后，热情的喊道，“许阿姨……”
“哎！”
许静显得格外小心翼翼，温柔的摸了摸嘉源的脑袋，“回去了啊嘉源？”
“回家了。”
“晚上吃点什么？”
王苗苗还没说话，嘉源说道，“我们要去找爸爸。”
“啊？”
许静和家人都很避免提到这个话题，但三岁孩子主动提起来，让人很是不知所措。
嘉源一脸认真，“我爸爸去了天上当宇航员，我们要去天上找他。”
许浩许楠大了，懂事了，但也毕竟是孩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许静狠狠地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许浩许楠只好灰溜溜的进去了。
石母安慰道，“好好的，孩子还小，大人……”
“妈……”
许静打断石母，对王苗苗说道，“孩子不懂事。”
王苗苗感觉所有人都在同情她，她不想这样，但她也确实难受，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
“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聊。”
王苗苗不得已结束了这个话题，拉着嘉源往回去的路上走，嘉源回头看许静，“许阿姨，我爸爸当宇航员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