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联播结束后准备放松休息时,夏天的集合哨又响。不过这次通知是不带大檐帽,穿体能训练服。
队伍里李宗凯小声问陈广田,“哎,你知道穿这身啥事不?”
“不知道。一会儿自然就知道了!”陈广田回答。
当队伍被带到障碍训练场时,大家都以为要练习障碍,但是他们都错了。在那个两个大型日光灯照射下的草坪上队伍停了下来,本来安静的草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各种昆虫在灯光里飞舞着,大蚊子,小虫子挥舞着翅膀发出贪婪的声响,这群饥饿的昆虫在灯光里开会欢呼,仿佛大餐开始前的祈祷。
队伍同样是前后间隔五十公分,左右间隔二十公分站开,军姿又开始了。楚震天跟着队伍走来,看到这阵势心里在那偷偷地窃笑,没想到这两位连骨干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走到队伍旁,看到学生们穿着灰色T恤和大裤衩的体能训练服,再看看头顶灯光里飞舞的昆虫,再看看这白花花的大腿和低矮的草坪,感到皮肤一阵阵瘙痒。
军姿开始了,任何人都不能动。虫子们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一个个如同轰炸机般俯冲了下来,冲进了队伍里,地上的蚂蚱、蟋蟀,还有各种叫不上来的昆虫也都飞进来凑热闹。只见白花花的大腿上,胳膊上,脖子上,耳朵旁,衣服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昆虫。队伍里的人此刻感觉到时间停止了,因为这“酸、痒、痛”的感觉从未消失过。队伍里有人喊“报告”。
“忍着!”楚震天喊道,然后在一旁一字一顿的说:“现在知道喊报告了,早干什么去了,谁要在队列里乱动,加站二十分钟!谁的腰挺不直,再加二十分钟!”。好家伙,此言一出真的没有人敢乱动了,所有的臭毛病此刻都好了,就连佝偻着腰的那个几个人腰板也挺直了。只不过这些人的表情特别丰富,有挤眉弄眼的,有撅嘴的,有津着鼻子的,但就是没有手脚抖动的。这时候男生们都羡慕嫣然,因为他身上香喷喷的味道是天然的蚊香,虽然她身上也有蚊虫,但与这群臭男生比起来简直少多了。
李宗凯这种小胖子出汗多,身上的蚊虫自然少不了,别的不看,就脖子上的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大虫子看着就吓人,虽然它挺开恩没咬李宗凯一口,但是它在脖子上悠哉悠哉地散步就让李宗凯受不了。李宗凯痒的只敢动耳朵,他恨不得长个大象的耳朵把这个该死的虫子拍死。后面的陈广田看到李宗凯脖子上的大家伙吓了一跳,心想“这要是一口下去李宗凯不得被咬死啊?”于是撅着嘴对着李宗凯的脖子噗噗的吹,声音还不敢太大,生怕大老黑听见,吹了半天那大家伙仍旧我行我素地在李宗凯的脖子上闲逛着。旁边的人听见陈广田在噗噗的吹,以为可以驱蚊便开始学他,一时间队伍里除了“战斗机”飞舞的声音,还有反轰炸的噗噗声。
“吹什么吹?不许吹!”
大老黑这命令一出,马上就只剩下轰炸机在肆意地飞翔,这群新兵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令行禁止”,老兵心里更懂得什么叫“军令如山”,因为他们都怕再来二十分钟的军姿。
大老黑的心也是肉长的,看到自己的学生们在哪一个个面目狰狞便开始一个一个的驱赶身上的蚊虫。可是弹走一只蚊子,另一只又落了上来,这个人身上的蚂蚱扔走了,那个人身上又落上一只蟋蟀。当他走到李忠凯身后看到那只大怪物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么大个!他赶紧把它扔掉,它这一走李宗凯从没感到如此的舒服,蚊子叮咬什么的根本就没感觉了。
楚震天再也不忍心让同学们遭这个罪了,他看看时间已经二十多分钟了,看看学生们的表现,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便让大家放松五分钟。此言一出,队伍里的轰炸声立即变成了“啪啪啪”拍打的声和“咔咔”挠腿和胳膊的声音,队伍里的轰炸机再次起飞飞进灯光里,彼此舞蹈分享着大餐后的喜悦。大老黑看看挠胳膊挠腿的孩子们,心里挺不是滋味,但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夏天,把队伍带到马路上!”楚震天对夏天说道。
马路上昏黄的路灯显然更显得温柔了许多,寥寥数只蛾子在灯光下嬉戏,偶尔撞击灯罩的声音刺激着夜的静谧。楚震天站在队伍前讲道:“军队是个讲究纪律的集体,讲究整齐划一,讲究令行禁止。在队伍里除非有特殊情况要打报告请示外,任何人不允许有多余的小动作。今天白天有人在队伍里手脚不老实,连长提醒过几次没人听。刚才在那边我看大家做的挺好嘛,蚊子那么多,没一个有小动作的,那几个佝偻着腰的我看站的也挺直的。以后谁再不听骨干指挥,依此法行事。要是哪个还想挑战骨干权威的,可以继续再站二十分钟!以后每次队列都要步伐整齐,口号嘹亮,包括训练和日常队列。各班利用业余时间教好新生各项队里动作以及队列行进歌曲。如果再像今天这样稀里糊涂的,咱就继续那片草地见!我们四营不是乌合之众,我们是纪律严明的集体,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首先,我们要做好自己!夏天,队伍带回,各班继续整理内务。”
也许是怕再回去站二十分钟的军姿,也许是受到了楚震天刚才演讲中那句“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首先,我们要做好自己”的触动,也许是军训召唤起这群学生军人的血性,回去路上队伍的口号异常的响亮。
熄灯后的四营仍旧是匆匆忙忙,营部里黑白二将在和骨干们开会商讨军训的事情,班级和俱乐部里则到处是叠被子的身影。直到夜深酷热褪去,俱乐部里的人影渐渐消失,班级里的小灯一盏盏熄灭,忙碌了一天的四营才安静了下来。
黑白二人查完铺关掉俱乐部和楼道里的灯,躺在**打着哈气,第一天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