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刚才的经验,王玉德心里踏实多了,不过仍是小心翼翼地走在树林里。当走出树林后他扶住一棵树长舒一口气,终于走出这鬼林子了,但他抬头仔细观察后发现,真正的挑战来了。漆黑的夜幕中浓墨般的一个个黑点应该就是坟地,而自己就处在这些坟墓之中。王玉德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灯光热他发现自己正依靠在一块墓碑上,他赶紧躲开,一边向墓碑半弯腰鞠躬一边离开墓碑。这浓墨般的点点黑影如同死亡战士列着队等待敌人的来临,王玉德再次陷入了紧张之中,刚刚褪去的恐惧再次占满了心头。虽然这一路走过来王玉德的胆子大了不少,但是夜深人静走在荒野墓地里还是会害怕,电影看过的场景再次在王玉德脑海里泛滥!僵尸、轻烟、飘忽不定的鬼神等形象如泉涌般出现在王玉德脑海。此刻王玉德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感觉到心跳已经蔓延到喉咙,此刻他的肾上腺激素已经达到了峰值,甚至他已经感觉不到脚踝的疼痛。
“王玉德,醒醒!你还没完成任务!”一个声音提醒自己。王玉德缓过神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任务条上说的是第五列王立志的墓上有个水壶,既然是第五列应该是在坟地中部吧,王玉德分析后决定从第五列中间向两边找。这个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家伙第一次单独穿梭在黑夜下的墓地中,他打着手电筒挨个坟找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重多的坟墓中找到了水壶。话说这红三连的班长也真会玩,竟然把军水壶放到了墓碑顶上让人来拿,王玉德看见水壶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赶紧走过去拿水壶。但是当手电筒扫过墓碑时他发现一个细节,纸条上明明写着第五列王立志,可这个墓碑上的名字是“李二蛋”,难道自己记错了?王玉德环顾下四周,自己的坐标没错啊!瞬间他打个冷颤,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瞬间他感觉到心跳已经超过了十公里长跑的附和,脖子上的大动脉,脸颊旁的动脉都在跳动,他的大脑、眼睛、鼻子甚至面颊都充满了血液,脸上的汗瞬间涌出,随着血管的跳动留下来。王玉德抓紧手中的木棍,打开手电筒再次确认墓碑上的名字,确实不是王立志。王玉德感觉到自己双腿开始颤抖,手电筒的灯光开始左右摇晃。他赶紧关掉手电筒,加深呼吸以克服紧张的情绪。
“吼~~~~~”王玉德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低吼,他第一反应应该是狼。王玉德抓紧木棍慢慢转身,一个低矮的动物正在对着他低吼,看身影应该是狼!王玉德打开手电,一双锃亮的眼睛正对着他,凶煞的吼声从锋利的牙齿间传出,恶狠的表情恨不得将王玉德撕碎。王玉德攥紧手中唯一的武器,瞪大他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手,同时他的耳朵和余光不停地搜索附近,他怕会有其他的狼蹿出来。王玉德就这样和对手对峙着,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内衣。王玉德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与敌人消耗是在自己有利的情况下,现在自己处于不利的情况,面对强劲的对手只能靠出奇制胜,可这种情况自己只有一个木棍咋出奇制胜,既然这样那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即便是不敌对手也要打掉他两颗大牙,王玉德在高压下瞬间变得冷静。
“啊~!”王玉德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这声音似乎得到了大老黑的真传,似炸雷穿透了黑夜的沉寂,惊得林子里沉睡的鸟儿鸣叫着乱飞,震得对手眯起了眼睛低着头哼哼两声像狗一样跑了。王玉德打开手电扫了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野兽他才长舒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玉德的嚎叫不光惊醒了林子里的鸟儿,还有树林边上看护林子的大爷和大娘。大娘刚想打开灯就被大爷制止了。
“别起来了,肯定又是新兵蛋子来拿水壶了!”大爷迷迷糊糊说道。
听大爷这么说大娘也懒得动弹,她知道那条死狗一定又是凑热闹去了,翻个身继续睡去。
王玉德坐在地上擦擦汗,转身照了照背后的墓碑自言自语道:“管你是王立志还是李立志,反正水壶就在你头上,大哥,对不起了!一会儿兄弟就拿走!”
王玉德回过身抓起木棍把自己支起来,走到墓碑旁跨上水壶,摸了摸墓碑说:“大哥!找你这地方害得我好苦啊,这条命差点吓没了。打扰你休息了,兄弟我走了。后会无期啦!”说完转身就走了。
有了来时这一路的惊心动魄,此刻王玉德觉得特别坦然。人生路本就是充满坎坷,总会有掉进沟的时刻,总会有胆怯和挫折。人生无非就是一个挑战接着另一个挑战,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害怕、恐惧谁都会有,只是恐惧过后还要直面问题。所谓的胆小其实都来自内心,只要心变得坚强也就战胜了心魔,在任何艰难险阻面前只要保持住清醒的头脑,有狭路相逢扬斗志的精神也就无所谓任何对手。
王玉德抬头看看漫天的繁星,顿觉人生如梦。他想起苏东坡的《赤壁赋》,想起张继的《枫桥夜泊》,想起了李白的《将进酒》,此刻他也想学夏天赋诗一首予以抒发内心的情怀,无耐腹中笔墨不多,偶尔蹦到嘴边的几个词又咽了回去。
王玉德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在归程,可能他不知道,此刻营地里四营的这些兄弟们正在等着他的归来。当营地披上寂静的外衣,当喧嚣的训练场变得冷清,当星辰变换时间流去,四营的这些狗小子们心中所担心的仍是这位憨厚可爱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