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都指挥使毕竟不是吃干饭的,在金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手底下的数十个亲卫同时大喝“结方阵”。本来有点发懵的重装步卒们听到了这个平日训练中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口令之后,虽然脑子里还是有点转不过来,但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动作。岳飞拽过脸色发白的王奉到一边,跟着便迅速的跑回队列,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本有些个松散的一字型行军队列,即变成了一个方阵。
第一排军士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地上,稍微仰起身子,再把透骨枪不带枪头的一端狠狠地戳进泥地里。用身子和透骨枪,组成了一个稳定的支撑。只是用眼睛看着远处到来的骑兵。作为最先遭遇敌军的重装步卒的前排军士,都是从近乎实战中的对演中挑选出来的各队中的佼佼者。一要能有不怕死的觉悟,二要能够快速的组成一列间距均匀,不密不疏的横排。
第二排军士先从身上托出一截实心枪杆,迅速的用环卡在透骨枪地尾部中空处,原本丈八的透骨枪瞬间变成两丈一尺的大枪。接着再附身蹲下。用自己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支撑起身子,把手中的透骨枪牢牢地抱在怀中,放在自己身前坐着的袍泽肩膀上。
第三排军士在上好两截枪杆之后,迅速的把枪杆架在第二排的军士肩膀上。持着枪杆的尾端,把那两丈四尺的透骨枪枪尖抬起,正对着迎面而来地金人骑兵的马鼻子,屏着呼气。第四排第五排军士在身后装好一截透骨枪,准备着随时补上……
统带金人地千夫长,本名叫做完颜飞雪的,却是一个满胸膛都是胸毛的女真大汉。当年自己的老娘生自己的刑候。正赶上部落里降大雪,请了部落里一个读过书的汉人给自己起名字。那汉人摇头晃脑地说了好几声“好雪啊好雪”,才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飞雪。自己出生那一年,部落里冻死冻伤了无数牲畜。完颜飞雪至今也不明白,那场夺走了那么多吃食的希望的大雪,为什么就是好雪,好雪?
但完颜飞雪也不去想那么多。从部落里出来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寻常士卒。跟着大金国皇帝陛下,一路攻占了辽人的大片疆域之后,自己也因为军功,累积到了这千夫长的职位。其实,若不是因了黄龙府那次前胸被一辽将狠狠地敲碎,逼不得已养伤半年多,错过了灭残辽抢军功的最佳时机,他完颜飞雪。现下至少也是上万夫长了。当然,那个辽将也不好受,自己地那杆大枪,直接把那个辽将的头颅从肩膀上扫下。
刚刚受命尝试着搔扰了十里外的晋州,正要回平阳的驻军大营,竟然惊喜的看到了大股宋军。眼看对方身披重甲,而那宋人的重装铠甲是基本不惧怕箭矢的,千夫长完颜飞雪赶忙召集所部,组队上前应战。
从西夏国进入这宋人境内之后,完颜飞雪面前。从来没有能够抵挡自己一次冲锋的宋人步卒。也不知道那宋人的步卒是不是泥捏的,连不善步战地契丹步卒都还要费上些个力气才能冲溃,而这宋人的步卒,却是人还未到。自先跑了……
战场上一边倒的屠杀只能叫麾下的兵将们红了眼珠子,却不能激发起麾下兵将们地斗志。只有在攻克了敌人坚强防线的时候,兵将们才会有成就感,才会有斗志,但像这两个月来近乎于一边倒的屠杀,完颜飞雪,觉得实在是没意思。这跟在草原上赶着成群的马匹放牧有什么区别?只要自己愿意,想杀哪匹杀哪匹!
自从进了这宋人的境内,开始了屠城之后,那些当了大官的宋人文臣武将,早一个个的跑的没了踪影。两个月大金国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宋人的士卒,但六品以上的官员竟然一个都没逮住。要么溜了,要么战死,要么自刎死!完颜飞雪看这眼前的宋人兵甲犀利,估计那领军的,定然是宋人的重要人物。而这场大战,运气好了,恐怕能为自己捞到不少的军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