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的燕山府已经不是以往的燕山府,童贯根本不相信每隔几天就从北疆传到东京汴梁的各种战报,那看似忠君爱国的王渊和一心想要凭着自己的实力立功的韩世忠,在半真半假的蒙蔽了官家,阻塞了从燕山府到东京汴梁的消息之后,便开始不停的上报战功,什么时候,这二人变的这么功利了?作为亲眼见过林冲雷霆手段的人之一,童贯并不认为王渊和韩世忠带着的大宋禁军,能是林冲麾下的骑兵的对手。当年自己在白沟跟契丹人的那一战,可是明显的证明了,步卒在面对骑兵冲击时候是多么的无奈。这二人虽然在擒获方腊一役中居功甚伟,甚至麾下也没有多少伤亡,但方腊这样的小小贼人,又怎能跟休养生息了一年的燕山府骑兵精锐对抗?
别的不说,只看这王渊和韩世忠不停的上表,要吃要喝,要粮要饷,百工仿的那些工匠们被累得吐血,各种花样百出的兵器被赶制出来,源源不断的送往燕山府,童贯就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但童贯是谁?那是从真正的险恶官场中打滚出来的人物,眼见那林冲动机不明,虽然一直在对朝廷示弱,但到底会不会犯上作乱,谁也不知。和前朝大唐的安禄山不同,这林冲,可是个有帝王之力的枭雄,若是还像蔡京王黼粱师成一样,留在朝廷中跟林冲作对,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亏得那蔡京也称得上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但这人便真的不知,他早不是比他年轻,比他有才,比他更会用手段保护自己的林冲的对手?
越想越不对,童贯心中猛然惊觉。自己以前总是想要给儿子一个四平八稳的官儿做,想要给儿子一个很好的退路,想要在有生之年,看着童家在地方上风生水起,如今看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突然想起来林冲曾经在灭辽中的所作所为。童贯更是一身冷汗。
眼瞅着绝世战功就在眼前,那林冲不去灭了辽廷。反而去劝降,为的是什么?那耶律大石和萧干被林冲白白的养了些日子之后,跟金人拼命去了,燕山府在林冲接手之后不到半年,业已被这人完全掌控在手中。这林冲,根本是个懂得在恰当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商人。这样的人,朝廷想要去把人家的百年老铺给端了,能做的到么?而这样的人。面对朝廷这样的步步紧逼而步步后退,终于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还在一门心思地闭门不出,从来不表态,这人心中在想什么?黄袍加身,清君侧?天知道!
童贯也是诗词都能来两下子的人物。从史书上看到了太多的内乱,也看到了太多的官员之间的互相倾辄,而自己更是官场中打滚打油了的老手,自己的儿子有多大的能耐,他是知道的。单单凭借这自己给他得来的高位。童良定然不能巧妙利用,给别人背黑锅的可能太大了!而那林冲又是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注意,看来,朝堂上这趟混水,童家是趟不下去了。历代地君主,无论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明君,还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宝座。最起码,对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世家大户还是很尊重的。因为这些。是一个朝廷的根本,既然不能为官,那就为富!一杯凛冽的酒水下肚,制止了那美姬给自己添加酒水,童贯心中暗自盘算着,恐怕这回,是自己趁机给儿子捞取好处,留取后路的时候了。
粱师成的检校太尉不是白当地,自从做了这个只拿俸禄不领兵的检校太尉之后,梁师成深深地知道,能够获得军中的迅捷消息,也是为官的保命之道。想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一千拥护的人都能迅速的掌控大权,虽然最后一千武将都被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但文官们却都是得到了太祖皇帝的极大的重用。便是曾经只是表明态度支持太祖皇帝的,后来也的到了莫大的好处,军中的消息灵通,是他防患于未然的一记妙招。而这个妙招,连自己的心腹王黼也不知道,
虽然王黼在做了太宰之后,对待自己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就连民间家喻户晓的那些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们都多有不如,但毕竟,蔡攸和蔡京这两个亲父子之间的血淋淋的争斗还在眼前,留一手,总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