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在空中摇摆。似乎很得意的样子。“这也就是为什么,魔鬼们要将我扔到这个世界来的原因了。阿斯摩蒂尔斯害怕他的秘密被发现,于是在巴托地狱的最下面制造了这样的地方。用来囚禁我,当然还有一些他认为是麻烦的东西。不过,我估计即使是他也忘记了我的存在,只有管理传送门的魔鬼才能记住我的名号。”
“跟我说说关于他们的事情。”林奇迫不及待地问道:“毕竟,我还有好大一笔账要与他们算。”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还有三个月就要死在这里了。”
林奇对于半巫妖的这种说法总是嗤之以鼻,他坚信自己能够想出离开这里的方法。不过这样的行动在解密者眼睛里。不过是成千上万的前人曾经不断重复过的举动。他们努力,他们挣扎,他们甚至抛弃一切来寻找出路。有的时候,绝望并不是最可怕的,那种总是想要抓住缥缈希望的举动,才是世界上最折磨心灵的举动。所以,解密者宁愿选择绝望,也不愿拥有幻想。
不过怎么说,时间仍旧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奇仍旧在努力锻炼自己的思维集中性。他有时候会疯狂的记忆一些没有规律的巨大数字,或者通过想象在眼前迅速形成复杂的几何图形。法师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但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半巫妖仍旧趁着林奇清醒的时候给他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如既往。不过他也清楚,法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在前几天,他冒险对自己使用法术,自己修改自己的记忆,想要从脑海里将巴尼亚所说“你不可能从那个地方出去”的部分清理掉。但是这也就要求他一边记住自己要清理的东西,一边将它清理。如果不是半巫妖的帮助,林奇几乎当时就要被这互相矛盾的逻辑逼疯,仅用四个月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谢谢。”林奇身心俱疲。整整躺了两天才恢复过来。醒来地第一句话就是刚才的那两个字。
“不客气。”骷髅头从他身边轻轻飘开,语气平静地说道:“而且,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感谢我的。”
法师明白,解密者确信自己在两个月之后就会死亡,现在救了自己只不过延长了等待那一时刻的痛苦。他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但是死亡的念头却像雨后的春笋,不断地冒出来。
有的时候林奇独自一人,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他嘲笑这个怪异地地方:自己想要集中精神建立的念头。像是用砂粒构造世界,总是会在最后时刻垮掉;但是自己努力不要去想的念头,无论经过多少次火烧,仍然倔强地从焦黑的泥土里冒出新芽。
这样的举动,无疑确定了半神巫妖判断的正确性,林奇的确正走在步入疯狂的道路上。解密者开始对法师讲述一些关于“如何面对现实,接受现实”的理论,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不希望这个人类小伙子枯萎死亡。他试图用那些消极避世的念头,努力磨平林奇的冲动和梦幻,至少保住他的一条性命。
于是。
在半巫妖所预言的最后一个月。林奇远远地离开了解密者身边,独自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他不再和骷髅头交谈,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那些许久没看的书籍。开始仔细的阅读。
解密者远远地望着法师的身影,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孤独是击败那些强者最好用的武器,而自我封闭是无药可救的毒剂。漂浮的头骨似乎已经看到了林奇最后的下场,那个法师会在某一天突然站起来,高声大喊,然后再直挺挺的倒下去,就此熄灭自己的生命之火。
林奇有时候也会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半神巫妖。从那双黄宝石状的眼睛里,他似乎越来越明白解密者脑子里的想法。自己曾经钦佩地倾听着它所说的一切,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就像那白昼的太阳和夜空地星辰能给与迷途者指示一样。那些话给他这个这孜孜求教的听者打开了新的眼界,犹如流星一般一瞬间照亮了新天地。但是同样,他所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感到失落。在这个诅咒的世界里,所谓的新天地也不过是个幻像,是不切实际的海市蜃楼。
这也正是魔鬼大君折磨解密者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