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秀姑抬头一看壁上的钟,已经四点多,真也不敢耽误,马上出门,坐了汽车回家。汽车两边,各站两个卫兵,围个风雨不透。秀姑看了,痛快之极,只是微笑。
不多一会,汽车到了家门口,恰好关寿峰在门口盼望。秀姑下了车,拉着父亲的手进屋去,笑道:"还好,你在家,要不然我还得去找师兄,那可费事了。"说着,将手上夹的一个大手巾包,放在桌上。寿峰看了,先是莫名其妙,后来秀姑详详细细一说,他就摸着胡子点点头道:"你这办法对!我教把式,教的有点腻了,借着刘将军找个出头之日也好。别让人家尽等,你就快去吧。"秀姑含着微笑,走出屋来,和同院的三家院邻,都告了辞,说是已经有了出身之所,不回来了,大家再见吧。院邻见她数日不回,现在又坐了带兵的汽车回来告别,都十分诧异,可是知道她爷儿俩脾气:他们作事,是不乐意人家问的,也就不便问,只猜秀姑是必涉及婚姻问题罢了。
秀姑出门,大家打算要送她上车,寿峰却在院子里拦住了,说道:"那里有大兵,你们犯不上和他们见面。"院邻知道寿峰的脾气大,不敢违拗,只得站住了。寿峰听得汽车呜呜的一阵响,已经走远了,然后对院邻拱拱手道:"我们相处这么久,我有一件事,要拜托诸位,不知道肯不肯?"院邻都说:"只要办得到,总帮忙。"寿峰道:"我的大姑娘,现在有了人家了,今天晚晌就得出京,我有点舍不得,要送她一送,可是我身边又新得了一点款子,放在家里,恐怕不稳当,要分存在三位家里,不知道行不行?"大家听说,不过是这一点
小事,都答应了。寿峰于是将一千二百元钞票分作四百块钱三股,用布包了。那二百元现款,却放在一条板带里,将板带束在腰上。然后将这三个布包,一个院邻家里存放一个,对他们道:"我若是到了晚上两点钟不回来,就请你们把这布包打开看看;可是我若在两点钟以前回来,还得求求各位,将原包退回我。"说毕,也不等院邻再答话,拱了一拱手,马上就走了。
寿峰走到街上,在一家熟片子里,给家树通了一个电话,正好家树是回家了,接着电话。寿峰便说:"有几句要紧的话,和你当面谈一谈,就在四牌楼一家'喜相逢'的小馆子里等着你,你可不要饿着肚子来,咱们好放量喝两盅。"家树一想:一定是秀姑回去,把在公园里的话说了,这老头子是个急性人,他一听了就要办,所以叫我去面谈。这是老头子一番血忱,不可辜负了。便答应着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