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的心伤透了,我发誓一定要学出个名堂来,将来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从那时起,我断绝了拜师的念头,开始周旋于各个剧团里干打杂儿,但目光总盯在琴师的指头上。
一来二往,各个剧种的调门我都记熟了。
后来我回到家里,偷偷买了一把胡琴和一本《乐谱》。
我一边接受着书上的教导,一边回忆着琴师们的指法和动作,慢慢地就摸索出了几句简单的曲谱。
从那时起,我开始白天干活儿,晚上拉胡琴。
我怕一开始拉出来让人家听了笑话,就一个人躲在地瓜窖里偷偷地拉,天天如此,我在地瓜窖里整整练了两年。
终于有一天,我憋不住了,我得出来走走,我这个人从小就认一个死理儿:‘是骡子是马咱得拉出来遛遛。
’找谁遛去?得找个大腕儿,那样才过瘾。
真要输给他,那也不丢人,那叫‘能撞金钟一下,不敲破锣三千。
’咱从头再练就是了!大不了再蹲在地窖里憋他个三年五载,反正咱有的是时间。
你姓胡的不是很牛吗?那好,咱俩先过过招儿。
想好了,我便打扮成一个叫花子,提着一把破胡琴,来到了他老兄的大门口。
还没等亮弦儿,就有人嘲笑开了。
哼,你们笑你们的,我拉我的。
随他姓胡的一辈子走南闯北,风光一世,我一个穷要饭的怕他个俅!他姓胡的不就是会那两下子吗?今儿咱还真想尝尝‘班门弄斧’的滋味!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一曲未了,面前的人开始变腔了,这个说:‘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那个说:‘看来从今往后再不会是老胡的天下了。
’人越聚越多,喝彩声越叫越响,我从正午拉到天黑,胡老兄始终没敢出门。
最后我把人们给的整布袋干粮全送给了村里最穷的人家。”
黄组长听得眉飞色舞,手里的笔却停止了跳动。
他一个劲儿地称赞:“这个故事好!这个故事好!”并当即表示:“我得把它单独整理出来,题目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鲍福学艺》。”
两人又说了一些梨园行的话,到吃早饭的时候,鲍福才离开办公室。
霍组长已经在门口站立很久了,看见鲍福走过来,示意让他进来。
鲍福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霍组长似乎没有做好跟他长谈的准备,因此也没有让座,他只瞅着鲍福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以后手脚要利索一点儿,要是下次再让我撞见,可没得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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