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身后的婢女春梅拉着她的袖子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才醒悟过来。她为自己的失神感到尴尬,更为自己看慕云薇看的呆了而感到羞愧,眼里的妒恨根本来不及掩饰,现下就算她想伪装,也来不及了。
因为慕云薇已经看到了,脸上表情不变,红唇却是轻轻的扬了一扬,吐出一声似戏谑似嘲讽的轻哼。
元香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两边的座位都还剩下一个,显然是给她留的。然而哪一边,都是她不想靠近的。
可是如果她继续站在门口,被上位的人这么审视着,她想,自己一定会疯的。
她又迟疑了几秒钟,见上位的那人依旧没发话也没别的反应,才稍稍放下心来。上前两步,屈膝,道:“婢妾给辰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
“……呵。”慕云薇的眉梢动了一动,曼妙的身子斜躺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斜眼看她,“元修仪怎么了,行这么大的礼,可真是折煞本宫了。”
“娘娘说哪里的话,您是金枝玉叶又是皇上的心头宠,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婢妾呼娘娘一声千岁,也不为过。只是这几日婢妾都缠绵病榻没能来向娘娘请安,如今身子打好了,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还望娘娘不要责怪婢妾才是。”
她说的言辞恳切,情真意浓,就连旁边的两人听了,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厌恶之色明显。然而慕云薇却是轻笑了一声,似乎真的很受用她这番话,“起来吧,瞧你这样,好像咱们多生疏似的。”
元香心头一喜,几乎是立刻回了声,“谢娘娘恩典!”
这下也不再计较身旁坐着的人是谁了,当即往左一转,在紫翠身边坐了下来,高傲的瞪视一眼对面的慕青。
“冬日天寒,几位妹妹又是身娇肉贵的,这个时候来本宫这里,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慕云薇默了半晌,才懒洋洋的开口。
而那几人几乎是立刻就僵直了身体。
她眼角含笑,道,“好了,本宫没怪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完了本宫好进去休息,这冬日里屋子太暖和了也不好,总是乏得紧。”
也不知道她这番话是真的在抱怨,还是在炫耀。
慕青嘴角抽了一抽,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了。
对面的紫翠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精神一凛,正色道,“听闻娘娘近日来身子不爽,婢妾们特地来探望娘娘,还望娘娘您保重身子。这后宫里大小事宜,还需要娘娘您费心操持。”
“客气了。”她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对慕青的厌恶是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出来,既不会显得刻意做作,也不会显得有多过火降低身份。
慕青面上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讪讪的笑了笑,道一声,“这是婢妾应该做的。”便不再说话。
元香见状,心里得意无比,朝慕青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才换上笑脸对上慕云薇,道:“辰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心头宠,皇上疼娘娘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把那些冗杂的俗物交给娘娘!”
孟恒辰不着痕迹的打量她,这个女人素来自命不凡,但终究还是躲不过口舌妇人的宿命。她想起阿绿前些天探回来的消息,孟恒辰这段时间十之五六都是歇在她那边的,势头正猛,也难怪一进门就敢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了……
呵,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是么?”她冷着嗓音拔高了声线,半眯着眼看她,“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己竟是皇上的心头宠?本宫可是听说皇上这段日子都是歇在你的宫里,元修仪,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向本宫解释?”
元香立刻白了脸色……
她先前有那失态的反应,也不过是仗着最近几日皇帝对她的宠爱愈发的紧了,封妃晋位指日可待,这才有些得意忘形。
可是,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人,是慕云薇啊!
那个连自己的同胞姐姐都可以好不眨眼的杀掉的女人!
“娘娘饶命啊……”她慌张的站起身来,然而却不料脚下一软,顿时就跌再到地上。饶是地面上铺了一层毛毯,下面也是硬实的大理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