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才是三月下旬时节候,然而天气已经炎热的不像话了,苏写意将慕云蘅推到了廊檐下,又让晴岚晴雨扶着她躺倒属下的琉璃榻上,才开始施针。
不多一会儿,慕云蘅头上已经布满了如珍珠般大小的汗珠,苏写意知道这个时候施针肯定要比之前没知觉的时候疼的多,然而却是效果最好的时候,万不能中途而废,只劝解道:“阿蘅,你咬牙忍忍吧。”
“我、我没事。”慕云蘅努力挤出笑容来,道。
苏写意已经不忍心看了,以眼神示意旁边干站着焦急不已的婢女替她们主子擦汗,一边说些别的转移话题,“今年的天气实在奇怪,这才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却已经热得像是五六月的光景了。”
慕云蘅知道她好意,便挤出些心思陪她说些别的,也顺便转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啊,帝都虽然偏南,然而却是在半山腰上的,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这么热,确实奇怪。”
晴岚飞快的接口道:“娘娘您还不知道吧?山下的那些镇子里,水井都快干啦!前几天奴婢和晴雨出去采买的时候,在街上听人说的。”
苏写意飞快瞥了她一眼,赞赏的意味明显。
“快干了?”这倒是奇怪了,春天正是水源充足的时节,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干了呢?
“听老人们说,天有异象,便是有大灾呢……”晴雨小声的补上一句。
慕云蘅心头一跳,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却很快消失没来得及抓住。然而她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连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
适时,苏写意的银针扎进了她的膝下穴位处,慕云蘅走神见恍惚被疼痛拉回神智,惊叫了一声。
苏写意讪讪的看她,心中咕哝,不是转移注意力了么……
“晴岚,你去通知弄画和袭月,让他们晚上到我这里来一趟。”心中的不安感不能长久无视,慕云蘅决定未雨绸缪。
“是,娘娘。”晴岚飞快的跑了,慕云蘅住的正屋右面耳房里养了几只白鸽,是前不久弄画送过来的,说是有事的时候放一只白鸽便好,他们随叫随到。
晴岚虽然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着些什么,然而她是终于自家主子的,不需要知道太多,照着主子的话做就好了。
慕云蘅也十分信任她,将那几只白鸽交给了她管理。
苏写意自打那一日看到了慕云蘅无意间做出来的手势,便猜到了些什么,后来见弄画和袭月频频出现在慕云蘅身边,而她身上又多了一块凤凰玉,便明白了。
只是她与弄画不和,就没多问。
而且,她相信慕云蘅不会害王爷的。
晚间,慕云蘅刚沐浴完穿上睡袍,弄画和袭月就双双进来了,一如既往的,两人都是从窗户跳进来。
慕云蘅一手拢着睡袍的系带,还没来得及让晴雨给她系上呢,这两人就来了。
袭月脸上木然没什么表情,嘴巴却不饶人,“我说辰王妃娘娘,大家都是女人,裸一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您还怕我们看么?”
慕云蘅直翻白眼,不知道她说着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维持那副冷若冰霜的态度的?
慕云蘅掩嘴,假笑道:“我倒是不怕你们看,反正你俩见过的裸-替数不胜数——不过么,我就是怕你们看着了,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想不到辰王妃娘娘竟然是这么幽默的人,我还以为,所谓的世家千金、王公贵妇都是些痴傻呆子呢!”袭月勉萨很难过表情丝毫未变,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越发的恶毒。
弄画扯了扯她的袖子,将袭月拽到自己身后,对慕云蘅说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太晚了打扰您休息就不好了。”
慕云蘅撇嘴,“这么护着她做什么,我虽然脸上吓人了点儿,却也不至于是个妖怪、能吃人吧?”见两人都变了脸色,慕云蘅才收敛了些许,正色道:“把雨堂的人都派出去,监察帝都周边的几座城,注意观察下面这一个月内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袭月抢上前,脸上有着明显的震惊,“异常情况是指?”
慕云蘅回想着以前看到过的资料,沉声叙述道:“第一,家禽家畜是否有特殊的反应;第二,河流水有没有异常变化;第三,井水有没有异味或者变浑浊。”
“你的意思是——有大事要发生?”弄画问道。
慕云蘅:“我还不确定,所以要你们密切注意,还有,听闻帝都周边的镇子井水莫名其妙都干了,而且今年的天气实在有些诡异,我担心会出现干旱。”
弄画:“农民的庄家刚种下不久,要是真的出现干旱的话……”
三人心中俱是一惊。
慕云蘅并不是过惯了一世无忧的日子的千金小姐,而弄画与袭月也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都明白干旱所代表的意义。
而且,眼下帝都局势紧张,若周边县城出现干旱,那么灾民势必会流入帝都来,到时候、帝都便会乱成一团。
慕云蘅忽的笑了,这是一个灾难的时刻,却也同时是一个巨大的转机,“你们先回去吧,后天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辛苦你们了。”
二人齐声告了辞,再次从窗户飞跃而出。
慕云蘅简直无奈了,想着下一次定要说说她们才是——旁边几步就是大门了好吧?!有门不走却喜欢钻窗户,这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