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骡车来了！”
“骡车骡车……哇是郑老板！”
郑则一到樵歌沟，立马被树上荡来荡去玩耍嬉闹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围住。
土地庙四周树木繁盛，除了祠堂，这里便是村子第二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树下还有石墩子供村民纳凉。在一声声郑老板中，郑则照例给孩子们分了糖块了，他拉住晒黑许多的雨娃问道：“你阿爹在不在家？”
雨娃含着甜滋滋的糖块害羞摇头：“他和村民去山上竹林了。”
郑则往层层盘旋的山道望去，山道尽头被茂密的竹林吞没，这会儿不是出笋的季节，阿勇村长忙什么呢？
“你阿爹去山上做什么。”三人慢慢走向雨季娃家那座石头屋。
“嗯，嗯，去修竹林了，来年要挖笋。”雨娃答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肚子饿就回来。”
真是童言童语，郑则笑了笑，心想幸好已到正午，不久就该回了。鲁康往身后看了一眼，村中小孩仍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找了两圈没发现眼熟的身影，不禁凑近大哥小声说：“那个小孩不在呢，就那个在土坡上等你的小孩。”
那道土坡如今已压成能跑车马的缓坡了，但鲁康对当年的印象十分深刻。
郑则低头问雨娃。
雨娃说：“顺子去干活了，他要帮他爹娘干活的，干完活才来找我们玩。”
到石头屋与老村长打过招呼，又是一阵拉扯相留，郑则数次保证还会回来老村长才放人离开，他便领着鲁康去顺子家收黑酸笋汁。
顺子见他第一眼便大叫道：“郑老板！在我家吃饭吧！你今日还回不回？我家养了许多只鸡，我杀鸡请你吃吧！”
可惜小孩没成功，因为阿勇村长急急找来了。
二人在堂屋坐定，雨娃阿娘见丈夫与郑老板有事要谈，倒了水便带孩子离开了，鲁康坐在门廊歇脚， 代替大哥与老村长寒暄。
郑则今日来，收黑酸笋汁时其次，他想找阿勇村长确认一事：“我想知道，这两年樵歌沟的缴税情况如何？之前村里是否拖欠过税款，官差老爷又是如何说的？”
……
两人在堂屋聊了许久，回程牛车是小子驾，郑则曲膝坐在车上，一路独自想了许久，回神才开口交代收酸笋汁要注意的地方。
鲁康问：“大哥，黑酸笋汁是不是不赚钱啊？咱们一个月要跑三趟，值当吗？”
“做事值不值当，有时候不能只看能拿多少钱，甚至偶尔明知赔钱依旧做也是常有的。”郑则道。
兄弟俩少有机会像这般交谈相处。
此时人在路上，且知道是去做什么，鲁康比在家面对大哥时放松，他很珍惜大哥说话耐心平和的时刻，便也不吝啬地回头坦诚道：“大哥，我听不懂。”
郑则眉头皱起。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念头刚起，脑子就闪过夫郎曾说”聪明人容易傲慢”，怕自己不经意对这小子说出的话显得“傲慢”了，便用寻常语气问道：“哪里听不懂？”
前头驾车的鲁康见大哥没有太大反应，问话也更大胆起来，“为什么明知赔钱还要去做？图什么呢？”
郑则说：“当然是图更大的好处，图赚更多的钱。”
“我听不懂。”小子老实道。
“……”
要不你还是种地吧。
郑则被日头晒得有点心浮气躁。
